謝卿漾將蕭景珩的信紙放在燭火上。
火苗瞬間舔舐紙角，迅速蔓延，將那些瀟灑卻虛偽的字跡吞噬成灰燼。黑色的灰燼飄落在銅製燭臺上，像一隻死去的蝴蝶。她看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抬起頭，看向墨寂鈺，聲音平靜而決絕：“痴心妄想，冥頑不靈。”
墨寂鈺看著她燒信，眼底最後一絲因蕭景珩而產生的微妙芥蒂也煙消雲散。他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他不配讓你費心。北境之事，孤會繼續盯著。倒是你，‘鳳鳴閣’初建，需更多助力。”
窗外，秋風依舊呼嘯，但書房內的燭火，卻映照出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堅定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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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在銅製燭臺上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謝卿漾鬆開手指，最後一片燒焦的紙屑飄落，在燭臺上堆成一小撮灰燼。她盯著那灰燼看了片刻，忽然伸手，用指尖將它們撥散。
“他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謝卿漾。”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嘲諷，“以為幾句虛情假意的回憶，幾句‘不得己的苦衷’，就能讓我心軟，讓我動搖。”
書房裡瀰漫著紙張燃燒後的焦糊味，混合著墨汁的清香，還有窗外飄進來的秋夜涼意。謝卿漾深吸一口氣，那焦味刺入鼻腔，卻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清醒。
墨寂鈺的手還搭在她肩上，掌心溫熱，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孤從未懷疑過你。”他說，聲音低沉而篤定，“只是蕭景珩此人……心思深沉，手段陰狠。他既己投靠三皇兄，又送來這樣一封信，必有所圖。”
謝卿漾轉過身，面對著他。
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那雙杏眸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琉璃。
“他在試探。”她一字一句道，“試探我對他的態度，試探我是否還對過去存有留戀。若我回信，哪怕只是斥責，他都能從中解讀出‘在意’。若我沉默，他便可以安慰自己，說我‘心有顧忌’。”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所以他寫‘卿漾吾妹’，寫‘心中淨土’，寫‘護你周全’。他在編織一張網，一張用虛假深情編織的網，想把我困在過去，困在他設定的角色裡。”
墨寂鈺的眸色深了深。
他想起前世，想起那個在冷宮枯井中含恨而終的謝卿漾。那時的她，是否也曾被這樣的網困住？是否也曾相信過那些虛偽的承諾？
“他不會得逞。”墨寂鈺的聲音裡透出一股寒意，“孤不會讓他再靠近你半步。”
謝卿漾搖了搖頭。
“不。”她說，“讓他靠近。”
墨寂鈺眉頭微蹙。
“我要讓他以為，他的信起了作用。”謝卿漾的眼神變得銳利，“我要讓他繼續表演，繼續暴露。他越是自信能掌控我，就越容易露出破綻。北境之事，三皇子與北狄的勾結，鎮北侯府內部的動向……這些都需要線索。”
她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封鎮北侯府的正式家書。
家書的內容很尋常，無非是問候太子妃安好，提及北境風物，末尾附上一些特產清單。字跡是鎮北侯親筆，措辭恭敬得體，全然看不出任何異樣。
“蕭景珩把這封私信夾在家書裡送來，說明鎮北侯並不知情。”謝卿漾分析道，“或者說，鎮北侯默許了他與我通訊，但不知道具體內容。蕭景珩在利用這個渠道，既向侯府表明他‘顧念舊情’，又向我傳遞他那套說辭。”
她放下家書，指尖輕敲桌面。
“侯府的態度很關鍵。”她看向墨寂鈺，“鎮北侯世代忠良，手握北境十萬大軍。若他知曉兒子投靠三皇子、勾結北狄，會作何反應？若他不知情，又被蕭景珩矇蔽，將來事發，侯府又將何去何從？”
墨寂鈺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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