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漾心中一震。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平靜而堅定的側臉，忽然意識到，他遠比她想象中更有遠見，更有手段。
前世，他是否也曾這樣佈局？是否也曾暗中經營，試圖扭轉乾坤？
只是那時，她被困在東宮，被困在花昭的陰謀裡，從未真正瞭解過他。
“殿下……”她輕聲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墨寂鈺看向她，眼神柔和下來。
“別擔心。”他說，“孤不會輸。為了你，為了大晟，孤都不能輸。”
謝卿漾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走到他身邊，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懷裡。
墨寂鈺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手臂環住她的肩膀，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書房裡安靜下來。
燭火靜靜燃燒，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為一體。銅漏滴答，秋風低吟，遠處傳來宮牆下巡夜侍衛的腳步聲，整齊而遙遠。
謝卿漾閉上眼睛。
她能聽到墨寂鈺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戰鼓，像誓言。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氣息，混合著墨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前世，她死得那樣慘，那樣不甘。
今生，她有了重來的機會，有了復仇的決心，更有了……這個願意與她並肩作戰的人。
“殿下。”她在他懷裡輕聲說，“等‘鳳鳴閣’建起來，等北境局勢穩定，等我們扳倒賢妃和三皇子……我想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開一家書院。”謝卿漾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不是教女紅、禮儀的那種閨塾，是真正的書院。教女子讀書識字，教她們算術、醫術、甚至……治國之道。”
墨寂鈺怔了怔。
“女子書院？”
“對。”謝卿漾的眼裡閃著光，“這世道對女子太不公。我們被關在後宅，被教導‘女子無才便是德’，一生的價值似乎只在於嫁個好人家，生兒育女。可是殿下，女子也有才智，也有抱負，也能做很多事。”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想起那些被困在後宮、互相傾軋的女子，想起花昭，想起賢妃，甚至想起皇后。
她們都不是天生的惡人。
只是這世道，這規矩，這牢籠，把她們逼成了那樣。
“我想給女子一個選擇。”謝卿漾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讓她們知道，除了嫁人，人生還有別的可能。讓她們讀書明理，有一技之長，哪怕將來婚姻不幸，也能靠自己活下去。”
墨寂鈺看著她，看了很久。
燭光在她眼中跳躍，像星火，像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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