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一頁頁翻看，動作很慢。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賢妃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德妃眼中露出驚歎。其他妃嬪則竊竊私語，目光在那圖冊和謝卿漾之間來回移動。
太后翻到最後一頁，那是藥王菩薩得證菩提的畫面。菩薩端坐蓮臺，周身放出無量光明，光明中現出無數佛國。
她合上圖冊，抬起頭，看向謝卿漾。
“這圖冊，”太后開口，聲音裡帶著難得的笑意，“是你親自畫的樣？”
“是。”謝卿漾垂首。
“繡娘繡了多久？”
“半月。”
“半月……”太后摩挲著圖冊的錦緞封面，指尖感受著那細膩的紋理，“這樣的繡工，半月能完成，己是極快了。”
她頓了頓，又道：“這圖冊，每一頁都燻了香？”
謝卿漾點頭：“臣妾聽聞太后喜歡檀香，便請太醫令之女蘇明月姑娘調配了安神檀香，將圖冊每頁薰染三日。香氣淡而持久，不會嗆人。”
太后將圖冊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那檀香氣清雅悠長，帶著一絲甜潤，聞之令人心神安寧。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中笑意更濃。
“難為你有這份巧思和耐心。”太后伸出手，拉住謝卿漾的手。
謝卿漾的手很涼，太后的手卻很暖，掌心有常年捻佛珠磨出的薄繭。
“這比那些金玉更合哀家心意。”太后看著她，眼神慈祥，“金玉雖貴，終究是死物。你這圖冊，有畫、有繡、有香，更難得的是這份心意。哀家很喜歡。”
謝卿漾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眼眶微熱：“太后喜歡，便是臣妾的福分。”
皇后在一旁笑道：“太子妃確實有心。這圖冊繡工精湛，畫樣也別緻，可見是花了心思的。”
賢妃臉上的笑容己經完全消失，她抿著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那帕子是上好的杭綢，被她絞得皺成一團。
太后鬆開謝卿漾的手，將圖冊小心放回錦盒中，對身旁的宮女道：“收好，放在哀家寢殿的書架上，哀家要時常翻看。”
宮女恭敬接過。
殿內氣氛融洽，太后心情顯然很好，又說了幾句閒話，便讓眾人坐下，吩咐上茶點。
宮女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入，托盤上放著各色點心：桂花糕、杏仁酥、棗泥山藥糕、還有一碟碟新鮮的水果。茶是上好的雨前龍井，茶湯清亮，香氣撲鼻。
謝卿漾坐在皇后下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香混著殿內的檀香氣，縈繞在鼻尖。她抿了一口，茶湯溫潤，入口回甘。
賢妃坐在她對面，也端著茶盞，但一口未喝。她的目光時不時掃過謝卿漾，眼神複雜。
德妃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一塊棗泥山藥糕很快吃完，又拈起一塊杏仁酥。
太后嚐了一塊桂花糕，點頭道：“這桂花糕做得不錯，甜而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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