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的聲音穿透門板，帶著哭腔的顫抖在書房裡炸開。
謝卿漾從墨寂鈺懷中猛地抬起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最壞的情況，來了。
“進來。”墨寂鈺的聲音冷得像冰。
門被推開，青黛幾乎是跌進來的。她臉色慘白，額髮被汗水黏在鬢角，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裡死死攥著一方帕子，帕子己經被揉得不成樣子。
“宮、宮裡來人了……”她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聖旨……往丞相府去了……是、是王公公親自去的……”
王公公。
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大太監，親自去宣旨。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謝卿漾的手指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帶來尖銳的痛感。這痛感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青黛，慢慢說。聖旨的內容，知道嗎？”
青黛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不知道……但、但傳話的小太監說……說王公公臉色很沉……還帶了刑部的人……”
刑部。
這兩個字像重錘，狠狠砸在謝卿漾心上。
她閉上眼睛，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刑部官兵衝進丞相府，封條貼滿每一扇門，母親撞柱的血濺在青石板上，兄長被鐵鏈鎖著拖出府門……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刺骨的寒冷，在這一刻全部復活。
“卿漾。”墨寂鈺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謝卿漾睜開眼睛，看向他。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底下是洶湧的暗流，但表面卻維持著可怕的平靜。
“青黛，”墨寂鈺開口，聲音己經恢復了往日的威嚴，“立刻派人去丞相府外盯著，不要靠近，只觀察。聖旨宣完後，第一時間回報。另外，讓‘鳳鳴閣’所有眼線動起來，我要知道宮裡每一個人的動向，尤其是賢妃和三皇子。”
“是！”青黛用力抹了把眼淚，轉身衝了出去。
書房門重新關上。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光影在晃動，因為窗外的海棠樹在風中搖曳。風很大，吹得花瓣漫天飛舞，粉白色的影子在陽光下紛亂如雪。
謝卿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墨寂鈺握著她的手，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能感覺到他脈搏的跳動。但這些感覺都很遙遠，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她的心在往下沉，一首沉，沉到一個冰冷黑暗的地方。
“卿漾。”墨寂鈺又叫了她一聲。
謝卿漾轉過頭，看著他。
“我父親……”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隨時會碎掉，“會被定罪嗎？”
墨寂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封管家送來的信箋，又拿起之前“鳳鳴閣”送來的早朝記錄。他將兩份東西並排放在桌上，手指在紙面上緩緩劃過。
“劉文正死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在回府的路上，墜馬身亡。表面看是意外，但馬匹受驚的時間、地點都太巧了。巧到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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