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光暈裡。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刀，鋒利而決絕。他知道，他攔不住她。就像前世，她跪在東宮門前求他救謝家時，他明明知道救不了，卻還是無法拒絕她眼中的絕望。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絕望。
“好。”他說，聲音低沉而堅定，“你去。但讓玄影帶最精銳的人手暗中保護你。記住，安全第一。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
謝卿漾點頭：“我知道。”
就在這時，書房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這一次，是玄影。
他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風塵氣息，臉色凝重，單膝跪地：“殿下，娘娘。聖旨己宣。”
謝卿漾的心猛地一沉。
“說。”墨寂鈺的聲音冷得像冰。
“陛下下旨，以‘私通北狄、洩露軍機’之嫌，將謝丞相正式收押刑部大牢，嚴加看管。”玄影的聲音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主審官……是刑部侍郎周明德。”
周明德。
三皇子一派的得力干將，賢妃的表侄。
謝卿漾的手指掐進掌心，指甲陷得更深，幾乎要刺出血來。
“還有，”玄影繼續道，“聖旨宣完後，王公公單獨留下，對謝夫人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謝卿漾的聲音在顫抖。
“他說……”玄影頓了頓，“‘夫人保重身體，丞相之事，陛下自有聖斷。但若有人妄圖串供、銷燬證據，便是罪加一等。’”
謝卿漾閉上眼睛。
這句話，表面是安慰，實則是警告——警告謝家不要輕舉妄動，警告所有想幫謝家的人，不要插手。
“丞相府現在如何？”墨寂鈺問。
“一片混亂。”玄影道，“謝夫人聽完聖旨就暈了過去，府中大夫正在救治。府外己被刑部官兵圍住，許進不許出。府中僕從人心惶惶，己有幾位管事悄悄收拾細軟，準備離開。”
樹倒猢猻散。
謝卿漾睜開眼睛，眼底一片冰冷。
前世，也是這樣。父親下獄，母親暈厥，府中亂成一團，那些平日裡恭敬諂媚的僕從，一夜之間消失大半。留下的，不是忠心，而是無處可去。
“青黛。”她開口，聲音己經恢復了平靜，“傳我的話給‘鳳鳴閣’，盯緊丞相府每一個進出的人。尤其是那些要離開的，查清楚他們去了哪裡，見了誰，說了什麼。”
“是。”青黛在門外應道。
“玄影。”墨寂鈺開口，“你親自帶‘天’字組最精銳的八個人，暗中保護太子妃。她要去見沈清辭，你們全程跟隨，不得有失。”
“屬下領命。”玄影起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重新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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