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寂鈺靠在榻上，看著謝卿漾忙前忙後——她指揮青黛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布巾，親自去藥箱裡翻找應急的丸藥，又吩咐小廚房準備清淡的膳食。她的動作有條不紊，神色鎮定，彷彿這一切她早己演練過千百遍。
也許，她真的演練過。
在前世那個他沒能護住她的時空裡，她是否也曾這樣，獨自面對風雨，獨自承擔一切？
“卿漾。”他低聲喚她。
謝卿漾回過頭，手裡拿著一瓶蘇明月剛找出來的護心丸。她倒出一粒，遞到他唇邊:“先服下，蘇姑娘說這個能暫時緩解心脈不適。”
墨寂鈺張口含住藥丸。
藥很苦，帶著濃重的草藥味，在舌尖化開。他嚥下去，看著謝卿漾近在咫尺的臉，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謝卿漾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和藥味混合的氣息，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有些快，有些亂，卻依然有力。
“好。”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妥協，也帶著信任，“我聽你的。減少外務，在東宮靜養。但重要決策，我必須參與。”
謝卿漾鬆了口氣，眼眶卻有些發熱。
她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嗯。”
蘇明月寫完方子，抬頭看見這一幕，輕輕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檢查藥箱裡的藥材。青黛端著熱水進來，見狀也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窗外，陽光更盛了。
***
午後，墨寂鈺服了藥，終於沉沉睡去。
謝卿漾坐在書案前，面前攤開三份名單。
第一份是“鳳鳴閣”的可用人手——這是她重生後暗中組建的女子情報網路，成員多是各府不受重視的庶女、寡婦、或是有一技之長的侍女。她們分散在京城各處，能接觸到許多男子無法觸及的角落。
第二份是沈清辭提供的線索清單——包括瑞豐行的賬目副本、倉庫管事的口供筆錄、北境三批貨物的詳細流向，還有靖王府近年來在商業上的異常動向。
第三份是玄影衛的部署圖——墨寂鈺交給她的，上面標註了玄影衛在京城各處的暗哨、聯絡點，以及目前對靖王府的監視佈防。
謝卿漾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兩個方向:
一、查“澄心堂紙”流出路徑。
二、查花昭與靖王府關聯。
“澄心堂紙”是宮內特供，只有少數幾個地方有——御書房、幾位高位妃嬪的宮中、還有內務府的庫房。賢妃宮中有，這己經確認。但具體是如何流出去的？是賢妃本人授意，還是她宮中有人被收買？紙張流出後，經過哪些人手，最終到了偽造工坊？
這需要查內宮。
謝卿漾在“鳳鳴閣”名單裡圈出幾個名字——有在賢妃宮中當差的灑掃宮女，有在內務府管庫房的小太監的相好，還有一位是御前宮女的老鄉。
她提筆寫下一串指令，用只有“鳳鳴閣”成員能看懂的密語寫成，然後封入信封，交給青黛:“讓春桃送去老地方，按三號方案傳遞。”
青黛接過信，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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