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空氣瞬間一凝。
謝丞相看向女兒，眼中閃過詢問。
謝卿漾微微搖頭，示意他如常應對。
“讓她進來吧。”謝丞相沉聲道。
門被推開。
花昭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襦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絹花，臉上未施脂粉，看起來楚楚可憐。她手裡端著個紅漆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
“姑父。”她走進來，眼眶微紅，聲音哽咽，“您受苦了……”
她將托盤放在書案上，跪下行禮。
謝丞相看著她，神色複雜。
這個表侄女，是他妹妹唯一的女兒。妹妹早逝，臨終前將花昭託付給他。這些年，他待花昭如親生女兒，吃穿用度從不虧待，甚至比對自己的女兒還要寬容。
可如今……
“起來吧。”他淡淡道。
花昭起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看向謝卿漾:“表姐也在。表姐這些日子為了姑父的事奔波，一定累壞了。我燉了參湯，表姐也喝一碗吧？”
她說著，就要去端另一碗。
“不必了。”謝卿漾開口，聲音平靜，“我剛從東宮回來，殿下備了茶點。”
花昭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化作委屈:“表姐還在生我的氣嗎？那日……那日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那些話……”
“哪日？”謝卿漾問。
“就是……就是姑父下獄那日。”花昭低下頭，聲音更咽，“我說表姐不該去求太子，說那樣會連累謝家……我是擔心表姐，擔心謝家，才口不擇言……表姐，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謝卿漾。
那張臉，清純無辜，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謝卿漾卻只覺得噁心。
她想起前世，花昭也是這樣，一次次用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將她推向深淵。
“表妹多慮了。”謝卿漾淡淡道，“我從未生氣。”
花昭一愣。
“父親剛回府，需要靜養。”謝卿漾站起身，“表妹的心意父親領了，這參湯父親會喝。若無其他事，表妹先回去吧。”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氣。
花昭臉色白了白，看向謝丞相。
謝丞相卻只是端起參湯，輕輕吹了吹熱氣，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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