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寂鈺回到東宮時，己是午後。書房的門開著，謝卿漾站在窗邊，背對著門，看著庭院裡那棵銀杏樹。金黃的葉子在秋風中簌簌落下，鋪了滿地，像一層厚厚的金色地毯。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
她的臉色很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刀。
“殿下，”她開口，聲音很輕，“父皇給了幾日？”
“三日。”墨寂鈺走到她面前，將朝會上的一切，御書房裡的一切，都告訴了她。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沒有遺漏。
謝卿漾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拿起筆。
“既然只有三日，”她抬起頭，眼神冷靜得可怕，“那我們就從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最可能的破綻。”
筆尖落在紙上，墨跡暈開。
像一滴血，滴在雪地上。
***
東宮密室。
這間密室位於書房地下，入口藏在書架後的暗門裡。牆壁是整塊的青石砌成，密不透風，只有牆角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空氣裡瀰漫著石頭的冷腥味、陳年墨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
謝卿漾坐在石桌前，桌上鋪著三份抄本。
那是那幾封“通敵信函”的臨摹件，每一份都用了與原信相同的紙張——產自江南“雲紋坊”的十年陳宣紙，紙面泛著淡淡的米黃色，紋理細膩如絲。墨跡是上好的松煙墨，黑得深沉，在油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紙面。
觸感微涼，帶著紙張特有的粗糙感。她能感覺到那些細微的纖維紋理，像某種古老的密碼，等待著被破譯。
“青黛，”她開口，聲音在密室裡迴盪，“去請陳老、張老、李老三位翰林。從後門進，走密道，不要驚動任何人。”
“是。”青黛應聲退下。
腳步聲在石階上漸漸遠去，密室裡重新陷入寂靜。
謝卿漾閉上眼睛。
前世記憶在腦海中翻湧——那些信函，那些指控，那些將她父兄推入深淵的“鐵證”。她記得每一封信的內容，每一個字的筆跡，甚至每一處墨跡的濃淡。但前世她從未懷疑過這些信的真偽，因為筆跡太像了，像到連父親自己看了都恍惚。
可這一世，她知道了真相。
既然筆跡可以模仿，紙張可以偽造，那麼，偽造者就一定會留下破綻。
再完美的謊言，也一定有漏洞。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信函的第三封上。
那封信裡提到了一個北境地名——“黑水關”。
***
半個時辰後，密室裡多了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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