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她開口。
話音落下，密室角落的陰影裡，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玄影單膝跪地，黑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太子妃。”
“立刻去查，”謝卿漾的聲音清晰而冷靜，“‘黑水關’這個前朝舊稱，在哪些典籍、地圖、筆記中仍有使用？尤其是京城裡能接觸到的資料，一本都不要漏。”
“是。”
“重點查靖王府，”她補充道，“靖王喜好藏書，府中藏書樓號稱‘萬卷閣’。查清楚裡面有沒有前朝的北境地理志、邊防圖錄，或者任何記載著‘黑水關’這個舊稱的書籍。”
玄影抬頭：“若靖王府戒備森嚴……”
“那就查與靖王府有來往的書齋、書商，”謝卿漾道，“靖王府的藏書不可能全部自己蒐集，一定透過某些渠道購買。查清楚京城裡哪些書齋專門經營古籍舊書，哪些書商與靖王府有長期往來。”
“明白。”
玄影的身影重新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謝卿漾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油燈的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石牆上，拉得很長，像一柄沉默的劍。密室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筆，鋪開一張新的紙。
筆尖蘸墨，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沈清辭親啟】
墨跡在紙上暈開，像某種無聲的宣告。
她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信的內容很簡單，只問了一件事：沈家二叔生前經手的貨物、信件、賬目中，是否出現過“黑水關”這個地名？或者任何前朝的北境舊稱？
寫完，她將信紙摺好，裝進信封，用火漆封口。
火漆是東宮特製的，印著一個小小的“鈺”字。燭火將火漆烤化，紅色的蠟液滴在信封封口處，散發出淡淡的松香味。
“青黛。”她喚道。
青黛剛從密道返回，聞言快步上前。
“將這封信，送到平陽驛，親手交給沈清辭。”謝卿漾將信封遞給她，“告訴他，此事關乎沈家存亡，務必仔細清查。”
“是。”青黛接過信封，貼身收好。
“還有，”謝卿漾看著她，“你親自去。路上小心，不要暴露行蹤。”
青黛重重點頭，轉身走向密道。
密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謝卿漾走到油燈旁，伸手撥了撥燈芯。火光跳動，將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眼神很沉，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面翻湧著某種近乎冷酷的算計。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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