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三短一長，是玄影衛的暗號。
“進來。”墨寂鈺道。
門被推開，玄影快步走入。他依舊一身黑衣，風塵僕僕，身上帶著秋夜寒露的溼冷氣息。他向榻上的墨寂鈺和案前的謝卿漾躬身行禮，動作乾脆利落。
“殿下，太子妃。”玄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監視西市貨棧的兄弟傳來急報。”
謝卿漾放下筆:“說。”
“貨棧今日午後，接收了一批從西南運來的貨物。共五口大木箱，外包油布，以‘藥材’名義入棧。”玄影語速平穩，但眼神銳利，“押運的共有六人，領頭的是個西十歲上下的漢子，面生，但身形瘦高，左腿微跛，走路時肩膀習慣性向右側傾斜。接收貨棧的是個老賬房，驗貨時異常警惕，不僅清退了所有閒雜夥計，還親自用特製的銅鑰匙開箱查驗。”
西南藥材。
謝卿漾與墨寂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還有，”玄影繼續道，“盯梢的兄弟說，那領頭押運的漢子，雖然換了裝束，戴了斗笠遮住半張臉，但其身形步態，與之前我們監視靖王府時，見過的那個行蹤詭秘的劉管事……有七八分相似。”
密室內的空氣驟然一凝。
燭火似乎都晃了一下。
謝卿漾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東宮沉寂的夜色，遠處宮牆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秋風吹過庭院裡的樹木，枝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竊竊私語。
她想起前世，賢妃宮中搜出的那些來自西南的有毒香料。
想起墨寂鈺所中的“蝕心散”，那陰損詭譎的毒，據說其幾味主藥也產自西南。
想起靖王墨寂淵——那位表面閒雲野鶴、實則深不可測的皇叔。
“西南……藥材……”她輕聲重複，轉過身，燭光在她眼中凝成兩點寒星，“是普通的藥材，還是……別的什麼？”
玄影低頭:“箱子密封極嚴，盯梢的兄弟不敢靠得太近，無法確定具體是何物。但貨棧的老賬房驗貨時，曾用銀針探入箱縫，取出後對著光仔細看了許久，神色極為嚴肅。之後立刻命人將箱子抬入最裡面的倉庫，加了兩道鎖。”
用銀針驗貨？
謝卿漾的心沉了下去。尋常藥材，何需如此？
墨寂鈺的聲音從榻上傳來，帶著冰冷的寒意:“繼續盯死那批貨。所有接觸過箱子的人，一個都不要漏掉。尤其是那個押運的領頭人——想辦法確認他的身份。”
“是。”玄影領命，卻又遲疑了一下，“殿下，若那批貨真是……我們是否要提前動手截下？以免流入市面，釀成大禍。”
謝卿漾搖頭:“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我們要知道這批‘藥材’最終流向何處，交給何人，作何用途。”她走回案前，手指按在輿圖上西市貨棧的位置，“既然線索再次指向靖王府……那我們就順著這條線，看看這張網的最深處，究竟藏著怎樣的魑魅魍魎。”
玄影肅然:“屬下明白。”
“去吧。”墨寂鈺揮了揮手，“有任何新動向，即刻來報。”
玄影躬身退下，密室的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內外的聲響。
室內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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