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計行事，保你性命，保琛兒前程。若敢妄動，西南林氏全族，雞犬不留。”
字跡凌厲，帶著殺伐之氣。
賢妃的手指收緊，玉牌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她想起那個夜晚，那個黑衣蒙面的人影，像鬼魅一樣出現在她床前。她當時剛從昏迷中短暫甦醒，渾身無力，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那人俯身在她耳邊，聲音冰冷如刀:
“林婉蓉，你為靖王傳遞訊息十七年，從西南土司之女到後宮西妃之一，靠的是誰的扶持？如今事情敗露，想抽身而退？晚了。”
“明日酉時三刻，你會再次甦醒。該說什麼，該怎麼做，有人會教你。若有一句差錯，不僅你要死，你在西南的孃家全族三百七十一口，一個都活不成。”
“還有你的兒子墨寂琛——你以為他這些年能在朝中站穩腳跟，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沒有靖王暗中鋪路，他早就被太子踩在腳下了。”
“記住，你的命，你兒子的前程，你孃家的存亡，都在你一念之間。”
說完，那人將玉牌和字條塞進她枕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中。
像從未出現過。
賢妃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沒得選。
從來都沒得選。
從十七年前，父親將她送入京城，告訴她“林家能否重回西南，就看你在宮中的造化”開始，她就沒得選。
從十年前，那個自稱“隱樓使者”的人找上她，說可以助她固寵、助琛兒爭儲，但需要她傳遞一些“無關緊要的訊息”開始，她就沒得選。
從她發現那些“訊息”涉及軍機、涉及黨爭、涉及謀逆，卻己無法抽身開始，她就沒得選。
如今，更是沒得選。
只能按他們教的做。
說香料是西南舊部所獻，說自己毫不知情，將所有罪責推給那些己經死了的、無法對證的人。
至於皇帝信不信……
賢妃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陛下老了，病了，多疑又心軟。只要她演得夠真，哭得夠慘，琛兒跪得夠久，陛下總會動搖的。
帝王之心，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
訊息傳到東宮時，己是深夜。
玄影將乾清宮眼線傳來的密報呈給墨寂鈺，一字不差地複述了賢妃的說辭，以及皇帝那句模稜兩可的“朕會查清”。
墨寂鈺靠在床頭，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更加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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