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將空酒壺放在桌上，壺身還殘留著劣質燒刀子的辛辣氣味。老刀和阿九無聲地靠攏過來，三人在昏暗的油燈下交換眼神。窗外，巡邏隊的腳步聲又一次由遠及近，火把的光影透過木條縫隙在牆上跳動。沈清辭從懷中取出那枚謝卿漾給的銅哨，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紋路。他知道，等待的時間結束了。今夜，必須摸清那個山洞裡的秘密——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小六說，那批貨跟京城的大人物有關。”沈清辭壓低聲音，油燈火苗在他眼中跳躍，“山洞那邊，守衛比前兩天又多了三個。”
老刀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著簡易地圖:“巡邏隊每半個時辰經過一次，換崗時間在子時三刻。山洞入口有西人把守，兩側高臺上各有一個弓手。從我們這裡過去，要經過三道崗哨。”
阿九補充道:“我觀察過，山洞裡白天有苦力進出，都是被擄來的百姓，手腳戴著鐐銬。晚上洞口會落鎖，但裡面應該還有人值守。”
“必須進去。”沈清辭說，“小六酒後失言，說這批貨要送往北方。北方哪裡？京城？還是邊境？跟誰交易？”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更重要的是，小六提到‘京城的大人物’。這山寨背後的人，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
老刀沉默片刻:“東家，太冒險了。萬一被發現——”
“沒有萬一。”沈清辭打斷他，“我們必須拿到證據。靖王在西南的佈局，這山寨是關鍵一環。錯過了這次，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油燈噼啪一聲，爆出幾點火星。
屋外，更梆敲響——子時初刻。
沈清辭站起身，從行囊裡取出三套夜行衣。黑色的布料在昏暗光線下幾乎不反光，袖口和褲腿都做了收束處理，行動時不會發出聲響。老刀和阿九接過衣服，迅速換上。
“計劃是這樣。”沈清辭一邊繫緊腰帶一邊說，“子時三刻巡邏隊換崗，有半盞茶的時間空隙。老刀，你往東邊去，在糧倉附近弄出動靜，吸引巡邏隊的注意力。阿九，你在西側瞭望塔下放火——用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瓷瓶，遞給阿九:“火油，一點就著。記住，火要燒得大，但不能傷人，燒到糧草堆就撤。”
阿九接過瓷瓶，點了點頭。
“我趁亂潛入山洞。”沈清辭說，“你們製造混亂後立刻撤回這裡，裝作被驚醒的樣子。如果有人問起，就說聽見外面有動靜，但沒敢出去。”
老刀皺眉:“東家，你一個人太危險。我跟你去。”
“不行。”沈清辭搖頭，“你身手好，但動靜也大。我一個人更隱蔽。而且——”
他看向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
“而且，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們必須活著把訊息帶出去。”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屋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阿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老刀沉默地檢查著匕首，刀刃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更梆又響了一次——子時二刻。
“準備吧。”沈清辭說。
三人吹滅油燈，屋內陷入黑暗。月光從木條縫隙漏進來，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光斑。屋外，巡邏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沈清辭貼在門邊，透過縫隙觀察外面的情況。山寨裡大部分地方己經熄燈，只有幾處崗哨還亮著火把。山洞方向，西支火把在入口處燃燒，守衛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更梆敲響——子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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