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東家”聽到這裡，知道同伴在為他拖延時間。他必須立刻出現，而且必須“合理”地出現。
他看向柴垛旁邊——那裡有一處矮牆，牆後是茅廁。路線清晰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柴垛後繞出，裝作剛剛從茅廁方向走來的樣子，一邊走一邊整理腰帶，臉上帶著被吵醒的不耐和困惑。
“怎麼回事？大半夜的吵吵嚷嚷……”他嘟囔著，走向房門。
門口的兩個守衛立刻轉身，刀尖對準他。
“站住！你是誰？”
“雲東家”停下腳步，舉起雙手，臉上適當地露出驚慌：“我、我是雲滄海，住這屋的。幾位爺，這是……”
“去哪兒了？”
“起夜，茅廁。”他指了指矮牆方向，“聽見動靜，趕緊回來了。出什麼事了？”
守衛上下打量他。火把的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刻意維持的鎮定，以及手臂上還沒來得及完全藏好的、滲血的布條。
“手怎麼了？”
“雲東家”心裡一緊，面上卻苦笑：“剛才黑燈瞎火的，摔了一跤，蹭到柴火堆了。您看，這衣服都劃破了。”
他展示了一下破損的衣袖。傷口在手臂外側，確實像是刮擦傷。
守衛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向屋裡另外兩個“夥計”。兩人都是一臉茫然和害怕，看不出破綻。
“進去。所有人待在屋裡，不準出來。等會兒大當家要親自盤問。”
“雲東家”連忙點頭，和兩個“夥計”一起退進屋裡。門被從外面關上，還能聽見守衛的低聲交談：“先看著他們，等大當家過來。”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三個玄影衛在黑暗中交換眼神，誰都沒有說話，但緊繃的氣氛說明了一切。
“雲東家”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看。山寨己經徹底醒了，火把在各處移動，呵斥聲、哭喊聲、翻箱倒櫃的聲音此起彼伏。遠處糧倉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喧譁，接著是兵器交擊的聲音——夜梟被發現了？還是發生了衝突？
他握緊拳頭。信鴿己經放出，但能否飛出這重重群山，抵達雲州城，還是未知數。而他們三人，現在成了甕中之鱉。獨眼龍絕不會輕易放過任何可疑之人，尤其是他們這種“外來商隊”。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天色漸亮，魚肚白變成灰藍，又染上淡淡的金邊。山寨裡的搜捕還在繼續，不時有被揪出來的人哭喊著被拖走。
終於，沉重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門被粗暴地推開。
獨眼龍站在門口，那隻獨眼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光。他身後跟著六個持刀守衛，還有那個“特使”——一個穿著暗青色錦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
“雲東家，”獨眼龍的聲音像鈍刀子刮過石頭，“聽說你昨晚起夜，還摔了一跤？”
“是，大當家。”“雲東家”躬身，語氣恭敬，“驚擾了大當家，實在罪過。”
“起夜？摔跤？”獨眼龍慢慢走進屋，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三人的臉，“巧了，昨晚寨子裡進了奸細，偷聽了不該聽的東西，還放跑了一隻信鴿。”
“雲東家”心頭劇震，但臉上不動聲色：“信鴿？這……我們商隊倒是帶了幾隻鴿子，是用來和家裡報平安的。昨晚都關在籠子裡，沒放出去啊。”
“是嗎？”獨眼龍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受傷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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