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準商會己備好第一批糧草五萬石，三日內可啟程北上。”謝卿漾截斷他的話，“後續還有十萬石，正在調配。”
戶部尚書愕然。
謝卿漾沒有解釋。平準商會這半年來暗中收購、囤積的糧食，遠超外人想象。這是她為墨寂鈺北征準備的底牌之一，只是沒想到，會用在這樣的時刻。
墨王爺看向成王和郡王，三人眼神交流片刻，緩緩頷首。
“準。”
一個字，重若千鈞。
***
東宮，書房。
燭火跳動，將謝卿漾的身影拉長，投在牆壁上，像一隻隨時欲撲的鳳。她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著北境地圖、糧草排程冊、京城佈防圖，還有那封染血的密信。
青黛端來一碗參湯，輕輕放在案邊：“娘娘，您從早朝到現在，水米未進。”
謝卿漾搖搖頭，目光仍在地圖上：“放下吧。”
“娘娘……”
“青黛，”謝卿漾抬起頭，眼中血絲隱現，“你說，靖王此刻會在哪裡？”
青黛抿唇，低聲道：“奴婢不知。但……奴婢覺得，他那樣的人，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經營多年的地盤。”
謝卿漾的手指在地圖上北境大營的位置輕輕一點。
“我也覺得。”她聲音很輕，“五十名精銳，半盞茶昏迷，無痕跡……這需要多深的內應，多精密的配合？若他己逃往北狄，何必費這麼大周章？首接殺出去便是。”
“那他是……”
“他還在軍中。”謝卿漾的眼神銳利起來，“在某處我們想不到的地方，等著。等北狄突襲，等軍中大亂，等他的人——那些我們還沒挖出來的內奸——趁機發難。”
她閉上眼，前世記憶翻湧。
靖王墨寂淵，那個看似閒雲野鶴的皇叔，實則掌控著地下組織“隱樓”，滲透朝堂後宮數十年。他擅長偽裝，擅長蟄伏，擅長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前世，他就是用這種方式，一點點蠶食太子的勢力，最終在皇帝病重時發動宮變。
今生，他提前動了。
因為她的重生，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娘娘，”玄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有密信到。”
謝卿漾睜開眼：“進來。”
玄一推門而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完好的信：“北境剛到的，玄七親自送來的。”
謝卿漾接過信，指尖觸到火漆上熟悉的紋路——那是墨寂鈺的私印。她拆開信，展開信紙。
墨寂鈺的字跡比前一封更加凌厲，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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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餘城京，中軍，狄北，王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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