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冷箭射中他的左肩，箭頭穿透甲冑縫隙，釘入骨肉。劇痛讓他動作一滯，右側一名蒙面人趁機揮刀砍來。侍衛長勉強側身，刀鋒擦過肋下，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溫熱的血湧出，浸透內衫。
他踉蹌後退，背靠槐樹，喘著粗氣環視戰場。
十二名侍衛，己經倒下八個。剩下的西人背靠背圍成一圈，死死護著抱著錦盒的那名同伴。但蒙面人還有二十多個，他們像狼群圍獵，一步步收緊包圍圈。
“頭兒……”抱著錦盒的侍衛聲音發顫，“怎麼辦？”
侍衛長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枚訊號彈，用火摺子點燃引信。
咻——！
一道紅色的焰火沖天而起，在灰暗的天空中炸開，像一滴血淚。
這是宮廷侍衛遇襲的最高級別求救訊號，方圓三十里內的駐軍、衙門看到都必須立刻馳援。
但蒙面人們似乎毫不在意。為首一人打了個手勢，圍攻驟然加劇。
刀光劍影中，又兩名侍衛倒下。
侍衛長紅了眼，嘶吼著撲向抱著錦盒的侍衛，想要奪回聖旨，拼死突圍。但三名蒙面人同時攔在他面前，刀劍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噗噗噗——
三把刀同時刺入他的身體。
侍衛長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腹部、後背透出的刀尖。血順著刀身滴落，在黃土路上匯成一灘暗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血沫。
視線開始模糊。
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那名抱著錦盒的侍衛被一刀砍翻，錦盒脫手飛出。一名蒙面人凌空接住，開啟盒蓋，取出那捲明黃色的聖旨。然後，那人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吹亮，湊近聖旨一角。
火焰騰起。
明黃的絹布在火中蜷曲、焦黑，上面的墨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在火光中扭曲變形，最後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侍衛長的眼睛徹底失去光彩，身體重重倒地。
剩下的兩名侍衛渾身是血，背靠著背，看著同伴的屍體，看著燃燒的聖旨，看著那些蒙面人開始有條不紊地補刀、搜查屍體、抹去痕跡。
他們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其中一人，在蒙面人揮刀砍來的瞬間，用盡最後力氣，將懷中一枚銅製腰牌狠狠扔向路邊的草叢。腰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枯草深處，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刀落下。
鮮血濺在枯草上，順著草葉滴入泥土。
一刻鐘後，蒙面人全部撤離。官道上只剩下十二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血浸透了黃土，在寒風中慢慢凝固。那棵老槐樹下，侍衛長的眼睛還睜著，望著灰暗的天空，彷彿在質問什麼。
又過了一刻鐘。
草叢裡傳來窸窣聲。一名侍衛艱難地爬了出來——正是剛才扔出腰牌的那人。他左肩中刀，深可見骨，右腿也被砍傷，每爬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但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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