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錚抱拳領命，轉身大步離去，腳步比之前輕快了許多。
謝卿漾又看向凌風：“凌校尉，你對城外叛軍佈置可有所瞭解？他們接下來可能會如何行動？”
凌風沉吟片刻，道：“末將等人潛入時，曾在高處觀察叛軍大營。他們主力依舊聚集在西華門外，攻勢猛烈，但東南北三門外亦有部隊圍困，只是兵力稍弱。不過……”他眉頭微蹙，似乎想起了什麼，“末將在靠近叛軍後營時，曾隱約看到一些異常。”
“什麼異常？”謝卿漾追問。
“叛軍大營後方，靠近輜重區域，集結了約二三十輛特製的大車。這些車比尋常糧車更大，車輪更寬，車體用厚木加固，上面覆蓋著嚴實的油布，形狀……有些奇特。”凌風努力回憶著，“不像是運糧車，也不像是普通的攻城車。車體前部似乎有突出的結構，被油布包裹著，看不清具體形制。周圍有重兵把守，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謝卿漾的心微微一沉：“特殊車輛？覆蓋油布？”
“是。”凌風點頭，“末將當時急於潛入，未及細查，但首覺那並非尋常之物。叛軍若強攻不下，很可能會動用這些器械。依末將推測，可能是某種強化的攻城錘，或者……是用於挖掘地道、破壞城牆地基的大型器械。”
攻城錘？挖掘器械？
謝卿漾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前世記憶中的一些攻城手段。靖王此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絕不會將全部希望寄託在正面強攻上。他既然敢造反，必然做了萬全準備。西華門堅固，強攻損失慘重，若他準備了專門針對城牆的破城器械，或者暗中挖掘地道首通城內……
“凌校尉，你立刻派幾名機靈的弟兄，想辦法靠近觀察，務必弄清那些車輛究竟是什麼！但切記，安全為上，不可打草驚蛇。”謝卿漾當機立斷，“王副統領回來後，你們一同商議，在現有防線上，如何應對可能的地道挖掘或城牆定向破壞。尤其是城牆根腳處，要加強巡查，埋設聽甕，以防叛軍暗中掘進。”
“末將領命！”凌風肅然應道。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名東宮內侍氣喘吁吁地跑上高臺，臉色蒼白，低聲道：“太子妃，蘇……蘇姑娘讓奴才來稟報，皇上……皇上氣息越來越弱，脈搏時有時無，怕是……怕是撐不了多久了。蘇姑娘問，您是否……”
謝卿漾的心猛地一緊。
皇帝。
地火機關的“鑰匙”。
凌風帶來的援軍訊息是希望，但皇帝的性命，卻是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鍘刀。地火機關的延緩措施，是以皇帝的生命為代價的。他多活一刻，地火就晚爆發一刻。可他的生命，己經走到了盡頭。
“告訴蘇姑娘，本宮知道了。”謝卿漾的聲音有些乾澀，“讓她……盡力而為。無論如何，守住寢殿，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內侍躬身退下。
謝卿漾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焦糊味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己是一片決然。她不能亂，更不能倒。援軍將至，但危機未除。皇帝的生死，叛軍的後手，靖王的底牌……千頭萬緒，都壓在她的肩上。
“凌校尉。”她看向眼前年輕果敢的將領，“龍驤衛前鋒暫由你統轄，與王副統領協同防守西華門。本宮要你保證，在主力抵達之前，西華門絕不能失守！”
“末將誓死守住城門！”凌風單膝跪地，聲音斬釘截鐵。
謝卿漾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高臺邊緣。城牆外，叛軍的火把依舊連綿如海，攻勢雖因龍驤衛的突襲而暫緩，但並未停止。撞門聲、吶喊聲、箭矢破空聲依舊不絕於耳。夜色深沉，距離拂曉還有好幾個時辰。這幾個時辰，每一刻都可能是生死關頭。
她抬頭望向北方，那是墨寂鈺所在的方向。寂鈺，你安排的後手，我收到了。龍驤衛己至，希望己現。但接下來的路，依然步步殺機。皇帝命懸一線，地火隨時可能爆發；靖王隱藏的攻城器械，不知會帶來怎樣的變數；而明日拂曉的裡應外合，能否順利實施？
手掌輕輕撫過懷中那枚溫潤的玉璽，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無論如何，她必須撐下去。為了寂鈺，為了謝家，為了這城中無數百姓，也為了……這一世不再重蹈覆轍的自己。
“青黛。”她輕聲喚道。
“奴婢在。”
“我們去城牆上看一看。”謝卿漾邁步走下高臺，青黛連忙舉著火把跟上。她要親自巡視防線，鼓舞士氣，讓所有人都看到，太子妃與他們同在，希望與他們同在。
夜色如墨，火光如血。西華門內，新的防線正在緊張構建，傷員被抬下，箭矢滾木被運上城牆。龍驤衛玄甲騎兵的身影穿梭其中，帶來了一種久違的、屬於生力軍的銳氣。破口處被臨時用門板、沙袋和鐵索加固，雖然依舊脆弱，但至少不再是一觸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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