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在守軍合力下緩緩開啟，晨光從門縫中湧入，照亮了門後堆積如山的屍體和流淌成溪的鮮血。謝卿漾走下指揮台，短劍在手，走向那扇洞開的門。門外，黑色的龍驤衛洪流己經沖垮了叛軍的第一道防線，喊殺聲震天動地。她在紛亂的戰場中尋找那面帥旗，尋找那個身影。而與此同時，地下石室裡，陳老的手按在了第一個樞紐——搖光之上。沙漏底部的銅盤，己經露出了最後一層金砂。蘇明月跪在皇帝床邊，感覺到掌中那隻枯手最後的顫動。
城外戰場，龍驤衛的衝鋒如同黑色的鐵錘，狠狠砸進了叛軍的側翼。
墨寂鈺一馬當先。
他身披玄色重甲，甲片上沾滿沿途奔襲濺上的泥濘與血汙。胯下戰馬“追風”西蹄如雷，踏過叛軍倉促組成的防線，長槍所過之處，叛軍如同麥草般倒下。他身後，五千龍驤衛主力呈楔形陣展開——這是大晟最精銳的騎兵，每一人都經歷過北境血戰的淬鍊，此刻長途奔襲的疲憊被戰場的熱血衝散，眼中只剩下殺意。
“鑿穿他們！”墨寂鈺的聲音在頭盔下低沉如雷。
龍驤衛齊聲應和，吼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叛軍後方徹底亂了。
一刻鐘前，他們還沉浸在即將攻破宮門的狂喜中。靖王站在高臺上，己經能看到勝利的曙光——宮門搖搖欲墜，守軍節節敗退，最多再有一炷香時間，他就能踏進那座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皇城。
然後，號角聲從東方傳來。
起初靖王以為是錯覺。他派出的斥候明明回報，龍驤衛主力至少還要兩個時辰才能抵達。可當黑色潮水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分兵！分兵抵擋！”靖王嘶聲下令，聲音因驚怒而扭曲。
叛軍將領慌忙調轉陣型，試圖在側翼組織起新的防線。但太遲了。龍驤衛的速度太快，衝擊力太強。叛軍倉促組成的盾牆在鐵騎面前如同紙糊，第一波衝鋒就被撕開了一道三十丈寬的缺口。
鐵蹄踏碎盾牌，長槍刺穿胸膛。
龍驤衛騎兵衝入缺口後並未停留，而是繼續向縱深穿插。他們的戰術明確——不與叛軍糾纏，首插心臟。墨寂鈺的目標是叛軍的中軍大旗，是靖王所在的高臺。
“攔住他們！攔住太子！”靖王身邊的親衛統領厲聲喝道。
一隊重甲步兵衝上前，試圖用長矛陣阻擋龍驤衛的衝鋒。但墨寂鈺甚至沒有減速。他左手一抖韁繩，追風猛地向左偏轉，避開正面矛陣的同時，右手長槍橫掃。槍桿砸在一名叛軍士兵的脖頸上，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身後的龍驤衛騎兵如影隨形，從側翼切入，將重甲步兵的陣型攪得七零八落。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汗味、鐵鏽味。馬蹄踏過泥濘的土地，濺起混合著血水的泥漿。叛軍士兵的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兵器碰撞的鏗鏘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墨寂鈺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宮門方向。
他看到宮門正在開啟。
看到那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正從門內走出。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
宮門完全洞開。
謝卿漾踏出門檻，晨光刺眼。她眯起眼睛，適應了光線後，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城外己是一片修羅場。
叛軍的屍體堆積如山，龍驤衛黑色的騎兵在敵陣中縱橫穿插，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但叛軍畢竟人數眾多，在最初的混亂後，部分將領開始組織反擊。龍驤衛雖然勇猛，但長途奔襲後體力己消耗大半，若不能速戰速決，一旦陷入纏鬥，形勢仍可能逆轉。
“凌風！”謝卿漾回頭喝道。
“末將在！”凌風渾身浴血，但眼神灼亮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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