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瞭解她，就越明白那天晚上他看到了什麼。
不是一見鍾情。他不是那種人。
是同類相認。
1956年10月8日，基爾。
西德勝利閱兵。她作為貴賓出席，站在他旁邊。
那天的陽光很好，波羅的海的風吹過港口，帶著淡淡的鹹腥味。檢閱臺上，他們並排站著，看著西德國防軍的方隊從臺下經過。
整個過程中，他們幾乎沒有交談。偶爾她會側頭問他一個問題——“那支部隊來自哪裡？”“那輛坦克是什麼型號？”——他會簡短回答，語調平靜，像回答任何一位貴賓的問題一樣。
但在某個時刻，她側過頭對他說話時，風吹起她的一縷頭髮，拂過他的肩膀。
那輕輕的一觸，像一根羽毛落在冰封的湖面上。
他沒有動。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但那一瞬間，他十西年來第一次感到——某種東西在融化。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不想知道。不能知道。
他繼續站著，繼續看著閱兵，繼續扮演那個冷靜理性的總理。
但那天晚上，回到住處後，他在窗邊站了很久。
兩天後，10月10日，柏林。
聯邦德國反法西斯勝利90週年閱兵。她再次出席，再次站在他旁邊。
這一次，她站在他右側。閱兵開始前，有一段等待的時間，他們站在檢閱臺上，看著廣場上集結的部隊。
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您一首這樣站著嗎？”
他側過頭：“什麼？”
“我的意思是……”她頓了頓，目光仍然望著遠方，“一首這樣站著，一個人。沒有任何人能在您身邊，真正站在您身邊。”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
“陛下不也一樣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轉瞬即逝。
那一刻，他意識到一件事：她也看見了。看見了他眼睛裡那口枯井，看見了他十西年的孤獨，看見了他戴著的面具下面那張真正的臉。
他應該害怕。被看穿是最危險的事。
但他沒有。
他只是站在那裡，站在她旁邊，感受著二月柏林的風穿過廣場，吹起她裙角的一縷褶皺。
但演戲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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