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和尚不見了。
慶壽寺的小沙彌說,師父廿一夜裡出的門,只帶一個斗笠,一個瓦缽。廿三還沒回來。寺裡不敢報官——師父是燕王府薦來的,報官,得罪誰都不知道。
朱允炆拿著北平站的急遞,指頭在廿一夜三個字上點了點。
廿一夜,正是北平城裡換防的日子——安定門守軍更番出城,城門三更落鎖,四更才開。走夜路的人,要麼走不了,要麼有人送他走。
姚廣孝沒丟。他說,是進府了。
沈拓站在下首,問:要不要盯死慶壽寺?
盯寺做什麼。朱允炆把急遞放下,人已經在府裡了。盯府。
沈拓應了,又說:北平站問,要不要動他?
不動。朱允炆道,他是唯一一個朕看不透的人。看不透的人,動了,就什麼都看不見了。留著,看他想幹什麼。
灰霧。他想起天界寺廊下那一回。快一年了,那團霧沒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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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振的針,廿六到。
這個怕事的伴讀,字寫得歪歪扭扭,報得卻細。廿二夜,燕王在佛樓設素齋,陪坐一人,僧衣。兩人談到四更天,燈換了三回油。盧振在外間伺候茶,隔著一道夾壁,聽不見整句,只聽得見碎片。
碎片,他一條條記了:
…………三位殿下……
還有兩個字,夾壁那頭說得重,他聽得真:齊,黃。
再一個字,更重:誅。
針的最後,盧振添了一句自己的話:那夜之後,王爺叫人把佛樓的地掃了三遍,香灰都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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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把這幾片紙擺在案上,擺了很久。
齊泰和黃子澄被召來時,一進門看見案上那幾片紙,黃子澄的臉先白了。
看看。朱允炆道,北平來的。
兩個人看完,殿裡沒人接話。廊下傳來換崗的梆子,敲了三下。
誅齊黃。齊泰先開的口,聲音是平的,好名目。
清君側。黃子澄補了一句,嗓子發緊,他要借的,是我二人的頭。
他不會說字。朱允炆道,他只說,皇帝身邊有奸臣,他做叔叔的,要替侄子清君側。這面旗一豎,天下一半的書生要替他掉眼淚。
他頓了頓。
三位殿下他看著案上那幾片紙,姚廣孝這一夜,是替朱棣解最後一個扣。高熾他們三個在朕手裡,你猜他怎麼解?
。語不泰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