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應天。
戶部。戶部堂官坐在案前，案上攤著一份摺子。摺子攤開，墨跡還帶著潮氣，紙角翹起，露出底下壓著的一張蘇州府商稅冊。
冊上密密麻麻記著名字。綢緞商、米行、鹽引、船戶，一個個名字後面跟著數目。數目後面跟著兩個字：未交。未交的地方，有一道墨痕。
戶部，皇帝說，商稅，推了半個月，收了多少。
兩成。戶部堂官說。
兩成，皇帝說，蘇州府。
蘇州府，戶部堂官說，士紳不交。
皇帝沒接話。他看著冊上那些名字，看了一會兒。名字是舊的，舊的地方，有一層墨痕。
不交，皇帝說，為什麼。
不交，戶部堂官說，商稅交了，太倉的糧就多了。太倉的糧多了，北邊的兵就夠吃了。北邊的兵夠吃了，北邊就穩了。北邊穩了，計畝徵銀就推不動了。
推不動，皇帝說，那商稅呢。
商稅，戶部堂官說，推得動。
皇帝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天是陰的，陰的地方，有一層灰。灰的地方，是應天的牆。
商稅，他說，是北邊的糧。
戶部堂官沒接話。他看著案上的摺子，看了一會兒。
推了半個月，戶部堂官說，收了兩成。
兩成，皇帝說，蘇州府。
蘇州府，戶部堂官說，士紳不交。
不交，皇帝說，那杭州呢。
杭州，戶部堂官說，士紳交。
皇帝說，蘇州就不敢不交了。
戶部堂官應了一聲。他退了出去。戶部的門合上了，門軸在風裡轉了一下。
戶部的廊下掛著一塊舊匾，匾上的漆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兩個字。兩個字的地方，有一層灰。灰的地方，是戶部的廊。
窗外的天還是陰的，陰的地方，有一層灰。灰的地方，是應天的牆。牆的地方，是北邊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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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夜裡。
蘇州府。士紳府。士紳坐在正廳裡，廳裡的燈是新的，燈芯是新的，火苗是黃的。火苗黃的地方，有一層煙。
他面前放著一份摺子。摺子上寫著：商稅。三十萬兩。
。水層一有上壁杯，了涼茶的上案。上案在擱子摺把他，候時的完看。完看子摺把紳士
。灰層一有，方地的靜，的靜是街的外窗。前窗到走，來起站他
。商的府州蘇是，說他，兩萬十三
。商的府州蘇是，說家管。後在站家管
。了多就糧的倉太，了稅商但，說紳士，商的府州蘇是
。了不推銀徵畝計但，說家管，了多
。影層一有，方地的下燈，下燈在臉的他。來過轉紳士
。了就糧的倉太，不稅商但，說他，不推
。了吃夠不就兵的邊北但，說家管，了
。了穩不就邊北，說紳士，了吃夠不
。印道一有，方地的子摺。兒會一了看，子摺的上案著看他。話接沒紳士
。不，說他，兩萬十三
。辦麼怎那，說家管，不
。著看，說紳士，辦麼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