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殺,鐵鉉說,給草場給銀子。
皇帝說,朕的格局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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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一,夜。
漠南。草原上。風停了。停的時候,冷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霜。霜的地方壓著昨夜趕路的騎兵留下的腳印,腳印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露水。
馬哈木坐在草地上,看著天。天是灰的,灰的地方有一層雲。雲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月,月的地方是邊。月的邊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光。光的地方是漠南的夜色。
不殺,馬哈木說,給草場給銀子。
身邊的副將說,但草場不夠。
不夠,馬哈木說,但朕給。
他站起身來。站的時候,他的膝蓋響了一聲。響的地方有一層霜。霜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露水。露水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月。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用手背擦了一把臉,手背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汗。
副將站在他身後。副將的臉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冷。冷的地方是他今夜趕路時沒來得及穿上的皮袍,皮袍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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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一,夜。
應天。乾清宮。皇帝坐在案前,案上攤著冊子。案角擱著一隻香爐,香爐裡燃著漠北的香草,是檀木研的末,末的地方有一層白。白的地方有一縷煙,煙是直的,直的地方是宮裡的靜。
冊子上寫著:不殺,給草場給銀子。
他拿起筆,在冊子上寫了一行字:不殺,但北元沒了。寫完,把筆擱在筆架上。
不殺,他說,但北元沒了。
沒了,乾清宮的太監說,但萬歲爺回來了。
皇帝說,朕要活著回來。
太監沒有應聲。太監看著案角的燈芯,燈芯上的灰又落了一截。落的地方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黑。黑的地方是燈芯的芯,芯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蠟。蠟是宮裡熬的,熬的地方是宮牆下的一口小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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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一,夜。
應天。文淵閣直舍。方孝孺坐在案前,案上攤著摺子。摺子是新的,新的地方墨跡還沒有乾透。摺子旁邊還有一隻茶盞,茶盞裡是當夜新沏的龍井,井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白。白的地方是盞底的青花,青花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層薄釉。
摺子上寫著:不殺,給草場給銀子。
不殺,方孝孺把摺子擱下,給草場給銀子。
錢子正說,但草場是瓦剌的。
瓦剌的,胡廣說,但銀子夠。
銀子夠,楊榮說,但朕的兵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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