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殿裡光線昏暗，陽光透過紙門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田宮麻衣跪在蒲團上，手裡攥著塊洗得發白的軟布，一下一下擦著供臺中央的石像。
石像半人高，雕的是個鬼面少年，額生雙角，紅衣獵獵，指尖微抬，看著兇戾，卻是神社代代供奉的主祭神。
她擦得很仔細，順著紋路慢慢抹，連衣角的褶皺都不放過。
這套動作她做了十幾年，從剛會走路就跟著父親學，熟得刻進了骨子裡。
以前覺得神聖，現在只覺得麻木。
擦到石像的手腕時，她忽然停下動作，小聲開口。
“爸爸，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和妖怪嗎？”
田宮正人正蹲在旁邊整理供品，把新鮮的櫻餅擺進盤子裡。聽見女兒的話，他手頓了半秒，把最後一塊餅放好。
他首起腰，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點疲憊，卻很篤定。
“有的。一定有的。祖宗傳了幾代的說法，不會錯。”
麻衣低下頭，軟布擦過石像冰冷的表面。
她心裡想，要是真的有神明，為什麼眼睜睜看著壞人闖進來。
為什麼我們天天打掃、按時供奉，從來沒怠慢過半分，卻連安安穩穩過日子都做不到。
那些打砸騷擾的人，反倒越來越囂張。
這些話她沒說出口，只悶在心裡。這一個月受的委屈攢得太多，堵得胸口發疼。
田宮正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多說什麼。
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祖輩說神社鎮著東西，說神明會庇佑。可他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半點神蹟。
以前香火旺的時候還能自欺欺人，現在連香客都沒了，他也快撐不下去了。
“再熬熬。”他只能這麼說，“總會有辦法的。”
麻衣沒應聲。
熬到什麼時候呢，熬到前田社把神社拆了，還是熬到他們父女倆被趕出去。
她不知道，也沒人能給她答案。
三天時間一晃就過。
父女倆什麼辦法都沒想出來。
報警沒用，警察來了走個過場，轉頭前田社鬧得更兇。
找附近的神社同行求助，人家一聽是前田社，都不敢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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