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沒過了腳面，涼絲絲的，像浸在冰水裡。
天徹底黑了，跟深夜沒兩樣，伸手不見五指。
有人掏出手機開手電筒，光柱照出去，被黑氣擋得嚴嚴實實，照不出半米遠。
遠處的山上傳來咔嚓咔嚓的巨響，像山體裂開的聲音。
緊接著，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從山坳裡湧出來，順著山坡往村子漫。
山體裂開了一道大口子，黑氣像潮水似的往外冒。
老李靠在廟門上，腿都軟了。
他掏出對講機拼命喊支援，聲音劈得不成樣子。
“總部！柳樹鄉柳娘娘村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對講機裡滋滋啦啦的，只有電流雜音，沒人回應。
他幹了二十多年監察，抓過小偷、逮過逃犯，什麼場面都見過。
頭一次，他的唯物主義世界觀碎得稀爛。
這根本不是地震，不是自然現象。
是真的有東西從山裡出來了。
村民們拼命往廟裡擠，本來不大的小廟塞了滿滿當當幾十號人。
人挨人，人擠人，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腿腳不便的陳奶奶，半身不遂好幾年了，平時出門都坐輪椅。
兩個兒媳婦架著她往廟裡跑，鞋都跑掉了一隻，老太太喘得首翻白眼，也不敢停下。
到了廟門口，老太太噗通就跪了，趴在地上不停唸叨娘娘保佑。
沒人覺得可笑。
所有人都擠在小小的空間裡，盯著門外翻湧的黑氣，連呼吸都放輕了。
孩子嚇得想哭，被母親死死捂住嘴，眼淚嘩嘩往下掉，不敢出聲。
天上響起一聲悶雷。
沒有閃電，雷聲悶悶的，像從地底下發出來的，震得人胸口發悶。
半空中的黑氣開始翻滾、凝聚，慢慢擰成一個巨大的輪廓。
像山魈，卻比傳說中的山魈大得多，足有一層樓那麼高。
青面獠牙，渾身覆蓋著黑毛，爪子又尖又長，泛著寒光。
它懸浮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小小的村子，張嘴發出嗚嗚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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