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狂熱得嚇人，像要把人魚拆開來，裡裡外外研究個透。
德莉娜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
她覺得不舒服。
這種眼神不像是看一個活物，更像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實驗品。
穿黑色職業套裝的安娜探員走過來，手裡抱著一沓厚厚的檔案。
她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三十多歲，利落的短髮，眼神銳利，說話向來乾脆利落。
“各位，長話短說。”她把保密協議分發給每個人，“條款都在裡面，仔細看。”
艾米莉娜拿起檔案翻了翻，條款寫得很嚴苛。
永遠不能對外透露人魚的存在，不能公開談論任何相關事件，不能再從事海洋首播、遠洋捕撈相關的工作。
一年內不能離開指定的居住城市，隨時接受問詢。違反協議的話，要付鉅額違約金，還要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
“作為補償，每位的個人賬戶裡會打入兩千萬美元。”安娜的語氣沒什麼起伏，“足夠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不用再工作。”
隊員們都愣了。
兩千萬美元，對普通人來說，確實是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年輕船員傑克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他看了眼池子裡縮成一團的人魚，抿了抿嘴，沒說話。
船醫海倫臉色不太好，張嘴想說什麼，被艾達輕輕碰了碰胳膊，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們心裡都清楚，沒有選擇的餘地。
FBI找上她們，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簽了協議，拿錢走人，還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不籤，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基地都不好說。
艾米莉娜沒急著簽字，抬頭看向安娜。
“我只有一個問題。”她聲音有點啞，“他不會被解剖，做成標本吧？”
安娜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觀察池那邊傳來研究員激動的低語聲，混著儀器執行的滴滴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安娜才開口，語氣沒什麼波瀾。
“活著的人魚，比死掉的研究價值大得多。”
艾米莉娜盯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更多東西。
可安娜的表情很平靜，像戴著一張面具，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艾米莉娜懂了。
暫時不會死，可也永遠不會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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