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頭趴在供桌前,哭得肩膀首抖。額頭磕得青紫,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謝謝娘娘。
孫婷跪在人群后面,眼睛紅紅的。她以前總跟奶奶吵,說拜泥像沒用,是封建迷信。
現在看著碎掉的泥像,心裡堵得慌,又有點發酸。
泥像碎了,娘娘還在護著他們。
小陳站在供桌旁,手裡還攥著空鉛盒,愣愣的。
她昨天還跟大學同學吐槽,說老家老人迷信,浪費錢買香燭。
現在腦子裡反覆閃過綠衣女子的虛影,還有山鬼消散的畫面。
有些東西,科學解釋不了,不代表不存在。
老輩人守了幾百年的規矩,不是沒道理的。
廟外面,張雪靠在門框上,腿上的傷疼得厲害。她看著退下去的黑氣,鬆了口氣,整個人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
一起出來的幾個隊友,現在只剩她一個了。
她掏出手機,想給家人報個平安,發現還是沒訊號。她笑了笑,把手機塞回去。
活著就好。
至少羅盤送回來了,山鬼退了,不會再死人了。
隊友們的命,沒白丟。
山外的指揮中心裡,工作人員盯著螢幕,看著黑氣擴散圈慢慢縮小,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
陳霞風站在螢幕前,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鬆。
“通知救援隊,進村接應被困村民,救治傷員。”她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另外,清點傷亡人數,整理詳細報告。”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陳霞風看向坐在角落的馮薔。
馮薔也看著螢幕,臉上沒什麼表情。
“人救出來之後,後續的事,你也一起處理吧。”陳霞風走過去,聲音放低了點,“檢討要寫,責任要擔,但也不能真撂挑子。”
馮薔抬頭看她,愣了一下。
“超凡這條路,本來就不好走。”陳霞風語氣很淡,“栽一次跟頭不可怕,怕的是栽了之後不敢往前走。”
“後面還有的忙,你先別想著卸擔子。”
馮薔抿了抿嘴,沒說話,眼圈卻有點紅。
她拿起桌角的肩章,慢慢重新別回去。手指有點抖,別了兩次才別正。
路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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