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二十分鐘，折了兩個人。一個被黑影拖進林子裡，慘叫一聲就沒了動靜。另一個踩空摔下山坡，連人帶槍滾下去，喊了兩聲就沒聲了。
出發時七個人，現在只剩西個。
張雪額頭上全是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她不敢停，也不敢回頭看。羅盤必須送回去，晚一分鐘，就多死幾個人。
快到村口的時候，最大的那隻山鬼突然從黑氣裡竄出來，堵在路中間。
比兩層樓還高，渾身粗硬黑毛，獠牙外翻，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幾個人，嘴裡發出低低的吼聲。
“小王、劉姐，你們倆開槍牽制！”張磊當機立斷，“剩下的跟我衝！”
小王和劉姐應了一聲，往兩邊散開，對著山鬼不停射擊。子彈打在山鬼身上，濺起幾點火星，根本破不了防。
山鬼怒吼一聲，一爪子拍下去。小王往旁邊一滾，躲開了。劉姐慢了半步，被爪子掃到肩膀，整個人飛出去，撞在樹幹上，軟軟滑下來，沒了動靜。
張雪咬著牙，帶著剩下的小兵往廟門口衝。腿上被黑氣掃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像被燒紅的鐵絲燙了。她踉蹌了兩步，扶住門框，把鉛盒往裡面遞。
“接住！快放回底座上！”
廟裡衝出來個年輕小姑娘，是本地派出所的民警小陳。她跟著救援隊一路進來，臉嚇得慘白，手卻很穩，一把接過鉛盒。
小陳抱著鉛盒往供桌跑，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供桌上的泥像碎成好幾塊，底座的凹槽還在，積了點香灰。她開啟鉛盒，拿出羅盤，對準凹槽往下放。
咔噠一聲輕響，羅盤嚴絲合縫卡了進去。
就在歸位的瞬間，底座亮起淡綠色的光。光順著供桌往下漫，流過青磚地面，流過門框門檻，一首延伸到廟外。
原本薄得快透明的防護罩，綠光一下盛了起來，像塊厚實的翡翠，穩穩扣在廟頂上。
山鬼跟著衝過來，一爪子狠狠拍在防護罩上。綠光猛地晃了晃，泛起圈圈漣漪，卻沒破。反倒把山鬼彈出去好幾米，摔在地上，低吼著半天爬不起來。
廟裡的老人都看傻了。愣了幾秒，呼啦啦全跪下了，對著供桌砰砰磕頭。
“娘娘顯靈了！柳娘娘保佑啊！”
“謝謝娘娘！謝謝娘娘救了我們全村！”
綠光越來越亮，順著防護罩往上聚，慢慢凝成一道人影。
綠衣女子，長髮垂到腰際，下半身不是腿腳，是盤起來的翠綠蛇尾，鱗片泛著溫潤的光。她半浮在半空中，面容看著模糊，眼神清清冷冷的，像山澗裡的泉水。
她輕輕一甩蛇尾，一道碧綠色的光刃掃出去。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大山鬼，碰到光刃的瞬間，像雪遇到開水，瞬間化成黑氣，散得乾乾淨淨。
滿山的嗚嗚聲一下就停了。
翻湧的黑氣也頓住了，潮水似的往前衝的勢頭硬生生剎住，像被什麼東西鎮住了。
柳娘娘的虛影看向山裂的方向，聲音清清冷冷的，傳得很遠。
“我己經通知監察會了。”她語氣很平，沒帶什麼情緒，“你再不走，就永遠不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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