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蒙特雷海岸的防波堤後，擠了二三十家媒體的人。
連續西天的暴雨，把整個西海岸泡得透溼。氣象局升級了紅色預警，沿岸居民三天前就開始疏散，現在鎮上空了大半，只剩這幫扛著裝置的記者。
大家裹著厚重的防風雨衣，腳邊堆著電池和備用裝置，鞋裡灌滿了雨水，走起路來咯吱響。
沒人抱怨。颱風登陸的獨家畫面，夠臺裡播一週，獎金也能翻番。
ABC的老記者蹲在石頭後面啃能量棒，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滴。
“這趟沒白來。”他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跟旁邊的同事說，“風力比預報的還大，拍出來畫面絕對震撼。”
同事點點頭，除錯著攝像機的防風罩。“就是不知道幾點登陸，總不能在這兒蹲一宿。”
“幹這行的，蹲一宿不是常事。”老記者笑了笑，往嘴裡灌了口溫水。
大家都習慣了。跑氣象線的，風裡來雨裡去，這點苦不算什麼。
第五頻道的安吉麗娜站在稍高的土坡上，舉著望遠鏡往海面看。
她跑了十年氣象新聞，大大小小的颱風見過二十幾次，經驗最足。
今天她總覺得不對勁。
風的氣味不對，悶得慌，像有什麼東西壓在海面上。海水的腥氣也比平時重，混著點說不清的冷意，吸一口肺裡都發寒。
她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睫毛上沾的水珠掉在手背上，涼得刺骨。
搭檔卡珊扛著攝像機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啥呢這麼認真？發現水龍捲了？”
卡珊熬了通宵趕過來，眼睛裡佈滿紅血絲，嘴角還帶著點笑。
安吉麗娜沒笑，抬手指了指正前方的雲層。
“你看那兒。”她聲音有點沉，“天上是不是有個人影？”
卡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幾秒，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是不是熬傻了？”她拍了下安吉麗娜的胳膊，“颱風天眼都沒開，哪來的人影。風箏都能給你吹碎，更別說人了。”
旁邊幾個聽見對話的記者也笑了。
“安吉麗娜，你上週是不是跑靈異專題跑多了？看啥都像人影。”
“說不定是海鳥，離得遠看著像人。這天氣海鳥也亂飛。”
大家七嘴八舌調侃了兩句，又低頭忙自己的事了。
沒人當真。
這種極端天氣，天上飄點什麼都正常，看錯了太正常了。
安吉麗娜皺著眉沒說話，又拿起望遠鏡，對準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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