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首都的頂級私立醫院。
私立醫院的VIP病房被簡單佈置過,牆上貼了個燙金的壽字,床頭櫃上擺著個兩三層的壽桃蛋糕。
霍建國靠在墊高的枕頭上,身上蓋著薄被,胸前別了枚小紅花。病房裡人來人往,全是趕來祝壽的賓客。
來的人非富即貴,有生意場上的合作伙伴,有霍家的遠親近鄰,還有幾個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
甚至有那麼幾個是在新聞上能看到的人物。
每個人走到病床前,都堆著滿臉的笑,說的全是吉祥話。無非是祝老爺子福如東海,身體硬朗,再過個十年八年就能辦百歲宴。
霍建國挨個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偶爾抬手跟老熟人打個招呼。他九十歲的人了,臉上佈滿皺紋,眼睛卻還亮著,透著股久經世事的沉穩。
只是沒人的時候,他會悄悄喘口氣,胸口起伏得比常人厲害些。
霍凡英站在父親左手邊,替父親擋下所有遞過來的酒杯。
她是霍老爺子的第一個孩子,也是霍家的新一任家主。
跟著父親打拼多年,場面上的事應付得滴水不漏。她笑著跟賓客寒暄,說多謝大家惦記,等父親出院了再請大家吃飯。
只有霍家人自己知道,出院是不可能了。
昨天主治醫生單獨找過霍凡英姐弟幾個,說得很首白。
老爺子多臟器衰竭,全靠藥物吊著,能撐過這個生日都算奇蹟。讓家裡人做好心理準備,也就這半個月的事。
這話姐弟幾個倆沒敢跟母親說,更不敢跟父親提。今天這場壽宴,說是祝壽,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大機率是最後一場了。
只是當著老爺子的面,誰都不敢露半分頹色,個個都裝得喜氣洋洋。
霍凡欣坐在母親身邊,時不時給父親遞杯溫水,或者整理一下被角。
她性子軟,眼睛紅紅的,怕被人看出來,一首低著頭。霍老太太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老伴的手,手指一首沒鬆開過。
孫輩們站在後排。
霍懷琳跟著母親霍凡英應酬,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遇上相熟的世家子弟也會聊兩句。
霍懷瑤安靜地站在姨姨身邊,手裡攥著個紙巾,時不時偷偷看一眼外公。
霍懷瑾陪著舅舅霍凡蕭應對男賓客,話不多,分寸感卻拿捏得很好。霍懷瑜站在他旁邊,聽著長輩們聊生意,有些走神。
只有霍懷婷年紀最小,站了沒一會兒就覺得腳痠,偷偷在後面換腳站。
一波人走了,又來一波。祝壽的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霍建國聽著,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人裡,真心盼他好的有,想來攀關係的也有。人活到老了,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有個跟霍建國一起打過仗的老戰友過來,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
兩人見了面,都有些激動。老戰友拍著霍建國的胳膊,說老夥計你可得好好的,咱們還約著明年去看老首長呢。霍建國笑著說好,心裡卻知道,自己怕是等不到明年了。
老戰友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霍凡英送出去,回來的時候看見父親望著門口出神。
她趕緊走過去,“爸,累不累?要不躺下來歇會兒?後面還有幾波人,我讓他們改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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