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子以前住的是張老漢的大兒媳婦。聽說張軍當年出去打工,帶回來個女碩士,長得俊,文化還高。
剛帶回來的時候也鬧,又哭又喊的,被打了幾回就老實了,後來生了一兒一女。
去年女人家裡找過來,把人接走了,還要告張家拐賣。
笑話,官老爺們都說那是收留,怎麼就是拐賣了。
劉大壯一首覺得張家運氣好,不花錢就弄回來個有文化的媳婦,還生了大胖小子。哪像他當年娶媳婦,花了一千多塊呢,心疼了他好久。
他心裡還憤憤不平。
不就是個女人嘛,張家好心收留她,給她一口飯吃,讓她有個地方住,她倒好,生完孩子就跑,忘恩負義的東西。
要是換了他,非打斷腿不可,看她還敢跑。女人家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能說走就走。
正想著,張老漢從堂屋出來了,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慢悠悠的。
“大壯啊,啥事?找我?”
“張叔,我爹這兩天感冒咳嗽,老不好。我拿點土豆,跟您換兩袋感冒藥。”劉大壯把土豆遞過去。
張老漢擺擺手。“換啥換,都是街坊鄰居的。等著,我給你拿去。”
他轉身進屋,翻了半天,拿了兩盒感冒藥出來,遞給劉大壯。“回去按說明吃,一次一袋,一天三次。吃兩天就好了。不好的話就得去村醫那兒看看,別拖成肺炎。”
“哎,謝謝張叔。”劉大壯接過藥,樂呵呵地走了。
走的時候又瞅了一眼小黑屋,心裡還在可惜。那麼好的女人,說跑就跑了,張家真是沒用,連個女人都看不住。
換了他,指定看得牢牢的,跑都跑不掉。
回到家,劉大壯按說明給劉老漢衝了藥。褐色的藥湯,苦得很。
劉老漢皺著眉一口氣喝下去,砸了砸嘴。
當天下午,他就覺得胸口舒服多了,咳嗽也輕了不少,能坐起來跟孫子說說話了。
晚上躺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特別香,還做了個美夢。
夢裡,鈴鐺姐一臉愧疚地跪在他面前,哭著說自己錯了,不該跑,對不起兒子,對不起他們老劉家。
她把所有積蓄都拿了出來,還給他們在城裡買了大別墅,帶院子的那種,配了小轎車,專門請了保姆做飯打掃衛生,接他們一家子去城裡住。
還給劉耀祖找了個當官家的閨女當媳婦,嫁妝擺了滿滿一院子,金銀首飾、名牌衣服,數都數不過來。
過門第二年就生了個大胖重孫子,白白胖胖的,特別招人疼,剛會走路就會喊爺爺。
夢裡的日子美得不行,劉老漢睡著覺都笑出了聲。
他還夢見自己又娶了個老伴,年紀不大,手腳麻利,天天伺候他吃喝,還給他生了個小兒子。
沒過多久,鈴鐺姐的肚子也大了,他又添了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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