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道姑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生魂就是人死之後沒被超度、也沒去輪迴的魂魄。”她指尖摩挲著杯沿,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感慨。
“她們死得不甘心,心裡憋著氣,氣攢得多了,就成了怨氣。”
姜建華站在一旁,眉頭擰得很緊。“超度真的有用嗎?找正經和尚道士唸經,能不能把這些怨氣化解掉?”
“有用,也不是都有用。”慧心道姑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怨氣攢了幾十年,一條疊著一條,不是隨便念念經就能散的。得她們自己願意放下才行。”
姜建華沉默了。
她看過石頭村的初步卷宗,前後二十多年,被拐到村裡的女人有幾十個。跑的、瘋的、跳河的、難產死的,最後能活著離開的沒幾個。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這是村民自己造的孽,報應不爽。
可她穿了這身制服,就不能這麼想。
再十惡不赦的人,也該由法律來審判,不能由著一尊鬼神隨便弄死。
“我們不能坐視它把整個村子的人都殺光。”姜建華聲音很沉,“哪怕他們有錯,也該走法律程式。”
慧心道姑抬眼看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所以你們就坐視被拐的女人求告無門,逃出去的還要被全村人聯手抓回來,接著被打被關?”
姜建華語塞。
她知道慧心道姑說的是事實。
很多拐賣案不是不想查,是難查。時間久了證據鏈斷裂,村民抱團隱瞞,受害者要麼精神失常要麼早就不在人世,很多案子最後都只能不了了之。
“辦案要講證據。”姜建華聲音有點啞。
“沒有確鑿證據,不能隨便抓人。疑罪從無,這是法律的底線。不能因為大家都覺得是他乾的,就首接給那個人定罪。不然法律就亂了套了。”
慧心道姑沒接話,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答案。
院子裡靜了一會兒,只有風吹過草藥架的沙沙聲。
姜建華深吸一口氣,往前站了半步。
“道長,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就看著它這麼作惡?”
慧心道姑嘆了口氣,放下茶杯。
“你也不用太急。監察會不會放任鬼神在人間作亂。”
她抬眼看向石頭山的方向,“就在剛才,監察會己經派監察員過去了。照願觀音吸了太多生魂怨氣,早就觸發了監察會的預警。”
姜建華心裡一鬆,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
“監察員……能對付得了它嗎?裡面還有我們的同志被困著。”
“能被派來處理這種級別的鬼神,自然有幾分本事。”慧心道姑語氣平淡,“你回去等訊息吧,用不了多久就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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