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儀並未立刻回話，低頭略想了片刻，而後將白瑞安的話一一複述出來：“父親說，皇上今日早朝剛補了江州的空缺，只等太子一行人回京，便立刻依法給那些人定罪。江州的事便算是徹底翻篇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抬眼望向母親的眼睛，輕聲道：“他讓您不必太過憂心。”
林氏聽後沒說什麼，目光低垂，望著面前鋪開的月白色宣紙，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才道：“母親知道了，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可白子儀聽後卻沒動，仍直直站在原地。
“怎麼了？”
察覺到女兒的異樣，林氏眼中閃過疑惑，詢問出聲。
白子儀沒說話，抿唇看了母親一眼，低頭想了許久才開口：“父親今日……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林氏聞言眉頭微皺，眼中閃過疑惑，再次問出了聲：“他問了你什麼？”
白子儀回：“他問我：浪子是否會回頭。”
林氏聞言不語，低垂的目光中閃過一抹複雜，但下一秒便消散無蹤。
見母親如此，白子儀心中那分疑惑變得更濃。忍不住低聲喃喃道：“母親，你說……父親他為什麼會問我這個？”
“他今日很煩躁，我從未見過他這樣。尤其是在談到浪子回頭的問題時。他當時……”
白子儀頓了頓，待想到準確的詞後才再度出了聲：“他當時的背影很落寞，帶著很濃的傷感，甚至還有些……女兒說不清那抹情緒是什麼，但就是隱隱感覺到了，雖然並不明顯。但是——”
她話音一轉，眼底疑惑更濃。
“當我隨口說了一句‘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後，他又忽然變得很開心……”
說到這裡，白子儀忽然上前抓住了林氏的衣袖。林氏抬眼看去，只見她眼中滿是困惑不解，小聲問了一句：“為什麼？”
林氏沒說話，低頭看向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輕輕覆了上去。
察覺到手背上的溫度，白子儀心中一顫，抬眼對上了母親的眼睛。只聽她道：
“母親也不知道。也許是想到了那位雲遊在外的故人吧。他希望他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好似天上的浮雲，飄忽不定。彷彿隔了很遠很遠的距離……
“雲遊在外的故人？”
白子儀聽後心中更加疑惑，下意識問了一句：“是誰？怎麼從未聽你們提過？”
林氏沒有開口，轉頭別開了目光。
輕聲道：“母親也是早年間聽你父親提過一次，時間過去那麼久，早就記不清了。”
說到這裡，她又重新對上女兒的目光，微微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中明顯多了一分傷感與無奈。白子儀看清了，卻沒有問，只呆呆看著面前的母親，期待著她接下來的回答。
只聽林氏又道：“你也別去問他了，當做不知道便好。這件事，是他的傷心事。”
白子儀一聽便知母親這是在敷衍自己，卻沒有再追問。因為她明白：對於母親不想回答的問題，她就算問再多也得不到結果，不如自己去尋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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