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二週,霍格沃茨進入了考試季。
城堡裡所有公共休息室都延長了開放時間,圖書館的座位比平時更難搶。平斯夫人在借書臺後面像一隻護崽的鷹,誰敢在書上折角她就會從櫃檯後面衝出來。學生們抱著成堆的羊皮紙和課本在走廊裡穿梭,偶爾有人因為複習過度趴在桌上睡著,醒來時臉上印著變形術筆記的花紋。
亞瑟的複習不算太吃力。魔咒學和變形術他有基礎,草藥課靠的是平時的積累,魔法史需要背的東西多一些,但他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記憶方法。比較麻煩的是天文學,要背的星圖太多,而且考試前一晚如果天晴,他們還得去天文塔做實際觀測。
赫敏從五月底就開始複習了。她給每個人都發了自己整理的筆記,上面的字小得像螞蟻,顏色標得五顏六色,亞瑟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疼。泰瑞拿到筆記後歡呼了一聲,然後翻了五頁就放棄了。羅恩更直接,把筆記塞進書包最底層,說“等考前一天再看”。哈利說羅恩那個書包底層的紙張會在學期結束前變成紙漿。
考試第一天是魔咒理論。弗立維教授髮捲子的時候,尖細的嗓音比平時更輕快:“別緊張,孩子們。你們複習了這麼久,一定會考好的。”卷子發下來後,禮堂裡安靜得只剩羽毛筆的沙沙聲。亞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題目不算難,大部分是基礎咒語的原理和應用,最後一道附加題問的是“咒語變奏的條件與限制”。他想了想,把自己在阿克塞爾學到的壓縮理論結合進去,寫了半頁。
第二天的魔藥課考試比較麻煩。斯內普親自監考,站在講臺後面,黑色眼睛掃視全場。考的是迷情劑的變種配方,步驟繁瑣,有一個環節需要把獨角獸角粉在特定溫度下分三次加入。亞瑟做得穩,但旁邊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手抖了,多加了半勺,坩堝裡冒出一股粉紅色的煙。斯內普走過去看了一眼,冷冷地說:“恩特威斯爾先生,你的愛情觀大概和你的稱量一樣不精確。”全班都憋著笑。那個學生的臉一直紅到耳朵尖。
變形術考試在第三天。麥格教授要求每人把一隻老鼠變成高腳杯,然後變回來,再變成鼻菸盒。亞瑟順利完成,麥格教授在他的評分表上寫了幾筆,點了點頭。赫敏也做得很好,她的鼻菸盒比大部分人的都光滑。羅恩的老鼠變到一半卡住了,尾巴沒變過來,在桌面上甩來甩去。麥格教授嘆了口氣,說:“韋斯萊先生,至少你的老鼠還活著。”
最後一門是魔法史。賓斯教授的考試向來以細節著稱,今年考的是中世紀巫師集會的三次重大決議及其對現代魔法法律的影響。亞瑟把時間軸和事件關係記得很清楚,因為赫敏給他畫的那張表很有用。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時,考試結束的鈴剛好響了。
考完那天下午,亞瑟和朋友們在湖邊坐了一會兒。陽光很好,湖面被風吹得起了細碎的波紋。哈利躺在草地上,閉著眼。羅恩在旁邊吃一袋比比多味豆,吃到一顆綠色的,臉皺成一團。赫敏靠著樹幹,翻著一本她早就讀過的書。泰瑞在湖邊撿石頭打水漂,打了兩下就停了,說石頭不夠扁。
“考完了。”哈利說。
“考完了。”亞瑟說。
“你考得怎麼樣?”哈利問。
“還行。”亞瑟說。
“你每次都說還行。”羅恩說,“你上次考完也說還行,結果拿了年級第一。”
“那次是運氣。”亞瑟說。
“你每次都說是運氣。”羅恩說。
赫敏笑了一聲,翻了一頁書。亞瑟看著湖面,風從黑湖方向吹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湖面很平靜。沒有藍光。沒有波紋。他低頭看了看左手。銀戒指貼著手指。弦還是軟的。考試結束了,學期也快結束了。再過幾天就是離校的日子。他想快點回家。母親一定已經在準備他愛吃的東西了。父親的書房裡也有東西在等他。然後,也許夏天過了一半的時候,弦會再繃緊。他會去下一站。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只想坐在湖邊,和朋友們一起,什麼也不做。
泰瑞終於打出了一個漂亮的水漂,石頭在水面上跳了五下才沉。他歡呼了一聲,跑回來炫耀。羅恩說那不算什麼,他最多打過七下。兩個人開始爭論水漂的規則。哈利睜開眼,朝亞瑟笑了一下。亞瑟也笑了一下。湖面很靜。陽光很暖。這些平常的東西,他很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