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她點了點頭,繼續朝教師席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住,側過頭:“你昨晚做了一件很危險的事。但你也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霍格沃茨欠你一次。”
亞瑟想說點什麼,但麥格教授已經走遠了。他在長桌邊坐下,赫敏和哈利坐在他對面。泰瑞在他旁邊嘰嘰喳喳地講著他昨晚在公共休息室裡聽到的各種版本的“戰鬥經過”。有人說亞瑟召喚了流星雨。有人說亞瑟把黑魔王炸成了灰。還有人說亞瑟其實是梅林本人轉世。亞瑟聽著,沒有糾正。有些事,讓別人去傳也好。他自己知道真相就夠了。
午飯吃到一半時,鄧布利多走到了拉文克勞長桌旁。老人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袍,銀髮梳得很整齊。他彎下腰,在亞瑟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下午有空的話,來我辦公室。喝杯茶。”
亞瑟點頭。鄧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下午三點,亞瑟準時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他說出口令“檸檬雪寶”,石獸跳到一旁。他走上旋轉樓梯,推開門。鄧布利多坐在桌後,面前擺著兩杯茶,還有一小碟餅乾。福克斯站在棲木上,歪著頭看亞瑟。辦公室裡的銀器安靜地旋轉著,偶爾噴出一小縷彩色的煙霧。
“坐。”鄧布利多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亞瑟坐下。鄧布利多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兩個人沉默地喝了一會兒茶。窗外,霍格沃茨的草坪被午後的陽光照得發亮。那個深坑已經被填了一半,傲羅們正在用魔法把土推回去。
“你昨晚用的那種魔法。”鄧布利多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它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魔法體系。不是黑魔法,也不是白魔法。它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是。”亞瑟說。
“你最近去了另一個世界。”鄧布利多說的不是問句。
亞瑟看著他。那雙藍眼睛很平靜,沒有探究,沒有逼迫,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是。”亞瑟說。
“去了多久?”鄧布利多問。
“說不準。”亞瑟說,“那邊的時間和我們這邊不一樣。在那邊待了幾個月,這邊只過了幾天。”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他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那另一個世界,危險嗎?”
“有危險的東西。”亞瑟說,“但也有很好的東西。很好的地方。很好的人。”
“教你那種魔法的人,”鄧布利多說,“她好嗎?”
亞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鄧布利多怎麼知道是“她”。“她很好。”亞瑟說,“她叫惠惠。紅魔族最強的魔法師。她一天只能放一發。但她教我怎麼用更少的消耗放出同樣的威力。”
鄧布利多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那她一定很厲害。”他說。
“她是的。”亞瑟說。
窗外,傲羅們終於把坑填平了。草地被重新鋪上,雖然顏色比旁邊新,但再過一陣就會長回原來的樣子。鄧布利多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那片新鋪的草地。“你以後還會去別的世界。”他說。
“會。”亞瑟說。
“那就去。”鄧布利多說,“霍格沃茨會在這裡。我在這裡。你的朋友們在這裡。你去多遠都行。只要記得回來。”
“我記得。”亞瑟說。
鄧布利多轉過身,朝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很老很暖的東西,像一盞點了很多年的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課。魔藥課。斯內普教授今天下午問我你什麼時候能回去上課。他說你的月長石磨得比五年級還好。”
亞瑟站起來。他把茶喝完,餅乾也吃了一塊。然後他朝鄧布利多點了點頭,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夕陽從高窗照進來,把石板地染成金紅色。他慢慢走下旋轉樓梯,朝拉文克勞塔樓走去。路過門廳時,他看到幾個一年級新生正圍在公告欄前看什麼。他經過時,那幾個新生同時轉過頭,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其中一個女孩小聲說:“就是他。那個二年級的。”另一個男孩說:“他一個人炸了黑魔王。”
亞瑟沒有停步。他繼續走。走出門廳,走上樓梯,穿過走廊。影子不知從哪裡鑽出來,跟上他的腳步。他低頭看了看左手。銀戒指安安靜靜。弦軟軟垂著。冷卻還在繼續。他還有時間。也許明天可以好好上一節魔藥課。後天可以去圖書館。再過幾天,也許可以開始想下一站去哪。但現在,他只想回寢室。睡一覺。然後吃晚飯。阿克塞爾的風和兩個月亮,收在口袋裡。他還有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