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亞瑟走進魔藥課教室時，地牢裡比平時更安靜。
平時上課前，學生們總會三三兩兩地說話，有人抱怨作業，有人炫耀新買的魔藥材料。但今天，亞瑟推開門的那一刻，所有聲音都停了。二十幾個學生同時抬頭看他，然後又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移開，裝作在看書或整理坩堝。亞瑟走到自己的操作檯前坐下。赫敏坐在他對面，朝他點了點頭。泰瑞從旁邊的臺子探過身來，小聲說：“他們從昨晚就開始這樣了。你走進去的時候，整個走廊都安靜了三秒。”
“習慣了。”亞瑟說。
“你真的習慣了嗎？”泰瑞問。
亞瑟沒有回答。他把課本和筆記擺好，檢查了一遍坩堝和材料。今天要配的是緩和劑，步驟多，但不算難。他先把幹蕁麻稱好，又把月長石粉磨細。手指還帶著昨天的餘酸，但已經不影響操作了。
斯內普走進教室時，地牢裡的溫度像降了幾度。他大步走到講臺前，黑色長袍翻飛，臉色和往常一樣陰沉。但今天他開口時，沒有立刻講課。他掃視全班，目光在亞瑟身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短得幾乎沒人注意到。然後他開始了今天的課。
“緩和劑。三十分鐘內完成。我會檢查每一鍋成品。任何人把坩堝弄炸了，直接離開教室。”
學生們動起來。亞瑟按步驟操作，稱量、研磨、攪拌、調溫。他的動作很穩，比平時更快一些。月長石粉在他研缽裡越來越細，最後像麵粉一樣滑。他往坩堝里加料時，手腕不抖。溫度升高時，他調火候的動作比斯內普要求的更精準。
斯內普從講臺後走下來，在學生之間巡視。他在幾個操作檯前停了一下，糾正了幾處錯誤，語氣和平時一樣尖酸。走到亞瑟身後時，他停住了。亞瑟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肩上。他沒有回頭，繼續攪拌。坩堝裡的液體正在從渾濁變成一種清透的淡銀色。
“月長石粉。”斯內普開口。
亞瑟把研缽推過去。斯內普拿起研杵，在粉末裡撥了撥。他的手指在粉末中捻了一下，然後放下研杵。
“比上次細。”斯內普說。然後他走了。
亞瑟看著他的背影。這是斯內普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斯內普繼續巡視，沒有再回來。二十分鐘後，亞瑟把成品裝進水晶瓶。緩和劑清澈見底，顏色和課本上的標準樣品幾乎一模一樣。他把瓶子放在操作檯上。斯內普經過時看了一眼，沒有扣分，也沒有加分，只是點了點頭。
下課鈴響時，學生們逃也似的湧出地牢。亞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被斯內普叫住了。
“安布羅修斯。”斯內普站在講臺後，沒有走過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地牢的石壁間迴盪得很清楚。“你昨晚用的那種魔法。它不需要魔杖。”
“對。”亞瑟說。
“也不需要咒語。”斯內普說。
“對。”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他的黑色眼睛盯著亞瑟，像在衡量什麼。“這種魔法，能教給別人嗎？”
亞瑟有些意外。他沒想過斯內普會問這個。“可以教一部分。”亞瑟說，“但需要一些基礎。不是所有人都能學。”
“什麼基礎？”斯內普問。
“魔力核心足夠穩。”亞瑟說，“還有……心要靜。”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移開了目光，看向窗外。地牢的窗戶很小，只能看到一小塊灰色的天。他看了很久，像是在想什麼很遠的事。
“知道了。”斯內普終於說，“你走吧。”
亞瑟點頭，走出教室。走廊裡，赫敏正等著他。“斯內普把你留下了？他說什麼了？”
“他問我能不能教他那種魔法。”亞瑟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