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三尺高的青銅方鼎，沉沉地立在防潮磚上。
地下密室裡的防爆燈泡散發著明黃的光，光線照在這尊鼎上，被那層黑綠色的厚鏽生生吞進去了一塊。
青銅表面糊著黃泥，泥縫裡滲出的血己經發黑。兩隻鼎耳粗壯，器身遍佈厚重的雷紋。在正中央，有一塊巴掌大的地方被雨水沖刷乾淨，露出了一排刀劈斧鑿般的古老文字。
甲骨文。
整個地下密室死一般寂靜。只有排風扇在牆角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沈珍珠站在方鼎前。她的視線越過雷紋，落在那個最顯眼的圖騰文字上。
和馬站長那張拓片上的圖案，嚴絲合縫。
腦海中的系統，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蜂鳴。
【年代溯源】強行開啟。
往常，只要看一眼老物件，視網膜上就會跳出精確的年代和黑市估價。
但這次沒有數字。沒有年份。
只有一片刺目的血紅色光芒。
紅光鋪滿視網膜，耳邊響起的警報聲震得沈珍珠耳膜發脹。
【判定：商代晚期·鎮國級祭祀方鼎！】
【估價：無價（禁止交易）！】
【警告：一級國寶！史密斯洋行最終獵物！】
紅光閃爍的頻率太快，沈珍珠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把轉動的鋼錐。她閉上眼，雙手撐住旁邊的博古架。指尖由於過度用力，在黃花梨木的邊緣硬生生摳出幾道白印。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滾，打溼了鬢角的碎髮。
“東家？”周衛國蹲在鼎邊，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不懂古董，但在廢品站混了這麼多年，看一眼這鼎的個頭和上面滲人的綠鏽，就知道這玩意兒要命。他常年摳著指甲縫裡黑泥的手指，此刻止不住地哆嗦。
“這、這東西……得是老祖宗的老祖宗留下來的吧？這要是被查出來，得吃幾顆槍子兒？”
許紅梅站在八仙桌後。她手裡的算盤“啪”地一聲掉在桌面上，算珠撞出一片雜亂的脆響。她忘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沈掌櫃，這東西……不能入賬。”她聲音發緊，“燙手。”
陸崢靠在立柱上。他沒管自己正在往外冒血的右臂，左手一把托住沈珍珠的後背。
“反噬了？”
“沒事。”沈珍珠睜開眼。但那刺目的幾行警告，還在腦海裡刻著。
她沒看陸崢，視線重新落回那尊方鼎上。
“陸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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