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梅看著桌上的拓片。她沒說話，彎腰把掉在桌上的算盤拿起來，用衣角擦了擦。
“我回婆家，也是個死。”許紅梅重新把算盤抱在懷裡，“賬還沒算完。我哪也不去。”
周衛國看了一眼方鼎，又看了看沈珍珠。
“俺娘說了，東家給俺們全家留了活路。真到了要命的時候，俺頂在前面。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沈珍珠沒說話，視線轉向陸崢。
陸崢沒看她。他用左手從兜裡掏出那兩顆大白兔奶糖。糖紙被雨水泡爛了，裡面的糖化成了一團黏糊糊的糖稀。
他看著爛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我去車隊，把大劉他們安頓好。這幾天不接單，全部轉暗哨。”陸崢轉頭盯著沈珍珠，“我說過，你惹出事，我替你兜底。天王老子來了，這鼎也不能讓洋人帶走。”
沈珍珠看著他。兩人視線在半空中撞了一下，誰也沒避開。
“好。”重新面對那尊散發著血腥味的青銅方鼎。
這不是錢。這是真正的戰場。
【年代溯源】的紅光在腦海深處徹底沉寂，取而代之的，是系統面板最下方，緩緩浮現出的一行全新進度條：
【主線任務變更：守護國寶（0/1）】
【地圖解鎖：史密斯洋行總部、城南地下暗河、晉西北老鴉嶺】
“紅梅姐，封賬。這幾天不見客，不出貨。”沈珍珠下達命令，乾脆利落。
“衛國，去弄點防潮的油布，把鼎罩死。味道太大，不能漏出去。”
“陸崢……”
沈珍珠頓了頓，看向他那條剛包紮好、卻又滲出血跡的右臂。
“你留在西廂房養傷。沒我的話，敢踏出院門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陸崢沒反駁。他走到方鼎旁邊，左手一把扯過地上的麻袋，重新蓋在方鼎上，遮住了那排驚心動魄的甲骨文。
“你最好快點想出下一步怎麼走。”陸崢看著她，“史密斯明天中午之前，肯定會回城。”
沈珍珠大拇指壓在挎包帶子上，沒鬆開。
“先發制人。”她看向通往地面的臺階，“他回城第一件事，就是找刀疤臉算賬。我們就拿這條瘋狗開刀。”
……
雨還在下。
同一時間，距離省城幾十公里外的爛泥路上。
五輛史密斯洋行的重卡在黑夜中狂飆。最中間那輛防彈福特轎車裡，史密斯看著手裡那份剛從省城暗樁發來的加急電報，臉色鐵青。
【城南老巢安全，無人襲擊。圖騰玉牌未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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