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祖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冷光。他知道，只要拿不出鐵證，這幫渴望國寶的專家和怕擔責任的領導，最終還是會乖乖掏錢。
他扯了扯高檔西裝的領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好，要證據是吧？”陳耀祖冷笑出聲，“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國際權威。”
他轉頭，對著門外打了個響指。
厚重的橡木大門被推開，三個穿著挺括西裝的“華僑”大步走進來。手裡沒拿古董，而是捧著幾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最後那人手裡，還提著個國內根本見不著的行動式冷光探照燈。
他們走到長桌前，首接把檔案袋拍在桌面上。
“孫部長，各位專家，睜大眼睛看清楚。”陳耀祖抽出檔案，一張張甩在桌上，“這是英國大英博物館亞洲區首席鑑定師的親筆保函！這是美國最頂尖實驗室出具的碳14檢測報告！這是海外三大拍賣行聯合出具的真品證書！”
每一張紙上，都蓋著密密麻麻的鋼印和外文簽名。在這個極度迷信海外權威、覺得“外國月亮比較圓”的七十年代末，這些紙片對國內專家的殺傷力，無異於降維打擊。
白浩宇抓起那份碳14報告，掃了一眼，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完美！各項同位素指標完全符合北宋晚期的特徵！孫部長，這是鐵證啊！”
老專家們傳閱著那些證書，一個個激動得滿面紅光，心底那點僅存的疑慮被徹底擊碎。
陳耀祖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抬手打了個手勢。
那個提著裝置的華僑走上前，將一塊黑色的天鵝絨布墊在紫檀木盒下方，隨後按下了那臺特殊冷光燈的開關。
一束極其純淨的冷白色光柱，精準無誤地打在汝窯洗上。
那一瞬間，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連串難以置信的驚歎聲。
在特殊光源的照射下，那件宋代汝窯天青釉葵花洗的釉面下，泛起了一層深邃迷人的幽光。光芒溫潤如玉，細密的冰裂紋在光影交錯中彷彿活了過來，把千年的歲月都凝聚在了這一隻小小的瓷器中。
美得令人窒息。
“哐當”一聲。
白髮老專家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椅背上，跌坐下去。他雙手顫抖著懸在瓷器上方，連碰都不敢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雨過天青……真的是老祖宗留下的國之重器啊！”
全場老專家徹底淪陷。
就連一首保持克制的顧老，看到那抹幽光時，拿放大鏡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迷茫。
孫部長看著那些蓋滿鋼印的國際證書，又看了看那件美得讓人無法反駁的汝窯洗，手一點點摸向了口袋裡那支用來籤批文的鋼筆。
這是一個死局。
高智商的心理局，頂級的偽造工藝，再加上國際權威背書的雙重碾壓。
陳耀祖站在光源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珍珠，眼神里滿是勝利者的傲慢。
沈珍珠沒看那些花裡胡哨的洋文紙片，也沒管旁邊陷入狂熱的老專家。她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視線死死咬住那件泛著幽光的汝窯洗，右手大拇指，極慢、極有節奏地摩挲著帆布挎包的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