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雜靈根專治各種偽善》第63章 那扇門(1)

作者:維周先生·21小時前

時燼開始每天夜裡,去祖祠外圍轉一圈。

他不再走近那片空地。他只在矮牆外頭,遠遠地看一眼,確認那層定風陣還在,確認簷角的銅鈴沒有響,確認那個灰袍的老者,還是按時辰,從祖祠裡出來,朝東牆看上一眼。

他記下這些,像記一筆賬。

賬記到第五天,他注意到一件事。

矮牆根下那叢枯死的枸杞,往東三步,有一塊青石,比周圍的石頭,磨得平一些。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可時燼前世上過山,見過水,他知道,一塊石頭被磨平,要麼是被水衝的,要麼,是被腳踩的。

這叢枸杞在牆根,淋不著水。

也就是說,有個人,長期站在那塊青石上。站在那個位置,正好能看見東牆下的空地。

時燼蹲下來,假裝繫鞋帶,仔細看那塊青石。石頭表面,有一道極淺的凹痕,被磨得發亮。他伸出手指,比了比那道凹痕的位置——大約在齊腰的高度。

一個成年人,常年站在那裡,手扶著牆,盯著東牆。那道凹痕,是手搭上去時,留下的。

誰在盯那扇門?

時燼直起身,若無其事地走了。他沒有立刻查。他在心裡,把那塊青石的位置,刻了下來。

接下來三天,他換了三條路,從不同方向,經過那叢枸杞。

頭一天,他走枸杞西面。那塊青石上,落著一片枯葉,沒有腳印。第二天,他走枸杞東面。青石上的枯葉還在,紋絲沒動。第三天,他特意選在清晨,天剛亮,露水還沒幹——他看見,那塊青石上,多了一枚淺淺的腳印。

腳印不大,是布鞋,腳尖朝著東牆。鞋印的邊緣,磨得很平——說明鞋的主人,常常站在這裡,站很久。

布鞋,齊腰的凹痕,常來,站很久。

他在心裡,把族裡常走這條路的人,過了一遍。巡夜的是草鞋,雜役是麻鞋,族學先生是方頭鞋。穿布鞋、又有理由在祖祠外頭站著的——

他想到了何老僕。

問天閣的何老僕。族長身邊的何老僕。那天夜裡,搶走時魁手裡那本賬的人。

時燼蹲在枸杞邊上,假裝繫鞋帶,把那枚鞋印,看得清清楚楚。他記下鞋印的長短,記下腳尖的方向,記下那塊青石被踩的位置。

然後他起身,走了。

他不打算去問何老僕。問,就是打草驚蛇。他只是把這條線,收進心裡:族長身邊的老僕,常年站在一塊能看見禁地的青石上。而族長,握著礦賬,握著私印,握著祖祠底下的門。

半山那位,知道的,比族裡任何人想象的都多。

當晚,他躺在屋裡,把這個發現,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一個常年盯著禁地的人——是守門的長老?是巡夜的人?還是別的什麼人?

他想到了啞姑。啞姑說,她第三次夢見那扇門之後,再也不敢往祖祠那邊走了。可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怕——那是一種很舊的、像被磨了很久的忌憚。

話越少的人,扛得越重。

時燼沒有去問啞姑。有些東西,問得太多,就是逼她說謊。

第七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門。他站在一片極寬的院子裡,面前是一排屋舍。他聽見有人說話,聲音從屋舍裡透出來,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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