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下了。這筆賬，先記下。」
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她整了整衣角，朝著周蕙、孟蘭卿的方向，規規矩矩欠了欠身，聲音又軟又乖：
“鐲子的事，查清了，我也不多要什麼說法——家和萬事興嘛。”
“那按協議，今天是過渡期最後一天。我這就搬走，不耽誤府上清淨。”
見好就收，落袋為安。
「補償款，我來了。」
一刻鐘後，老宅大門口。
溫窈看著門房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箱子——她的行李，連同那隻隨身小箱，一件不少。
也一件不動。
老管事垂手立在箱子前，態度恭敬，話卻紋絲不動：
“二爺吩咐，行李既涉舊藏，須逐件核對。核清一件，放行一件。”
溫窈深吸一口氣：“鐲子的案子不是清了嗎？”
“案子清了，是鄭媽的事清了。”老管事欠了欠身，“可太太的箱籠今日盡數翻檢過，物件與冊目對沒對得上，須一件一件核。這是規矩。”
“……那要核到什麼時候？”
老管事頓了頓：“二爺沒說。”
溫窈：“…………”
「沒說。」
「好一個沒說。」
她攥著手包裡那份離婚協議，指尖都在抖。
協議第七條，白紙黑字，她今早剛背熟的——
“乙方於過渡期屆滿、搬離老宅後，甲方一次性支付離婚補償款。”
搬離後，支付。
行李扣著，“核對”沒有期限——她就永遠處在“沒搬完”的狀態裡。
人走不出這道門，錢就一分落不了袋。
贏了官司，輸了行程。
身後傳來腳步聲。陸時衍從府裡出來，大衣搭在臂上，看方向是要出門談事。
經過她身邊時，他腳步沒停，只淡淡留下一句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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