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一到就到。
上午九點半，白栩的車先進巷子，羅老闆的車跟在後頭，前後腳停穩。
小蟬來報時，溫窈正把嫁妝冊往桌上擺——該亮的亮出來，該收的收起來，戲臺提前搭好。
“請進來吧。”她理了理袖口坐正，換上那副軟軟的笑。
羅老闆的做派，十足。
白手套先戴上，放大鏡掛胸前，隨行的小工提著一臺鑑定燈，往會客間一支，陣仗跟考古現場似的。
“東西呢？都請出來吧。”
溫窈乖乖招呼小蟬搬。首飾、金器、玉件、擺件，一樣樣請上桌。
羅老闆圍著桌子轉了三圈，燈照一遍，鏡看一遍，眉頭從進門皺到現在。
“可惜。”他先拈起一隻翡翠鐲子，對著燈嘖嘖搖頭，“種水一般吶，棉多。擱十年前是好東西，如今這行情——唉。”
又端起擺件看底座：“年份存疑。這一路的貨，行裡現在輕易不敢碰。”
金器一句“金價疲軟”，字畫一句“這位先生的畫，存世量太大，不稀罕”。
樣樣在跌，句句可惜，搖頭搖得像裝了彈簧。
輪到一對金鑲玉掛屏，他掂了掂，撇嘴：“工是老工，可惜如今沒人好這口，壓手裡三年都出不掉。”
溫窈小聲：“可我媽當年買的時候說……”
“哎——”羅老闆抬手打斷，語重心長，“溫太太，買價是買價，行價是行價。這一行，水深吶。”
「水是挺深。」她乖乖閉嘴，「全在你嘴裡。」
白栩配一句“行情就這樣”，表姐補一句“羅老師從不看走眼”，一唱一和，嚴絲合縫。
末了，羅老闆摘下手套，長嘆一聲，痛心疾首地報價。
“溫太太，開啟天窗說亮話。這些東西打包，市價——我只能給到三成。”
“看在白小姐的面子上，友情收。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溫窈捧場地點頭，一臉受教。
「三句話砍掉七成。」她在心裡默默豎了個大拇指，「這張嘴，開過光。」
【姐，】系統忍不住，【他剛才看那隻鐲子的時候，放大鏡都沒對焦。】
「噓，專業演員講戲，別打斷。」
【可他連估值單看都不看一眼……】
「看了就壓不成價了。」她心裡道，「裝瞎，也是本事。」
小蟬在旁邊聽得著急，嘴唇動了動，被溫窈一個眼神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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