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聽不見。聽得見的這位，正打算替老太太對對賬。」
“太太？”
一聲喚，從牆角拐了過來。
管事婆子端著一摞疊好的布，眯著眼，上上下下打量，“太太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小蟬手一抖，茶盞在托盤上滴溜溜轉了半圈，被她十根手指一齊撲上去摁住。
溫窈眼皮不抬，慢悠悠伸了個懶腰。
“吃多了，消食。”她拍拍身後的牆根，“府裡就數這兒太陽好。您忙您的。”
婆子將信將疑，視線在她臉上又颳了一個來回。
『偏院這位最近，怎麼老在府裡晃……』
『罷了。曬太陽，還能曬出什麼來。』
“牆根潮，太太仔細腿。”婆子丟下一句，端著布走了。
溫窈笑眯眯地目送。
「多謝關心。腿沒事，耳朵今天收成很好。」
小蟬腿還是軟的，扶著牆順氣：“太、太太，剛剛嚇死我了……”
“走了。”溫窈起身，撣撣衣襬，“再坐下去，我真成這府裡最閒的人了。”
「本來也是。」
——
當晚，燈下。
溫窈把小本本攤開，筆尖懸著。
釵，一行。玉佩，一行。屏風，一行。
三行寫完，她把最上頭“東珠釵”三個字劃掉，改成西個字——
這些東西。
「一支釵是借。一屋子東西這麼出去……那叫鋪貨。」
筆尖頓了頓。
怕嗎？怕。可怕完了，打工人的毛病又犯了——她開始倒推流程。
「東西是死的，出府是活的。大太太的面子再大，物件從庫房到府門，名義上總得過一道手續。」
管這道手續的地方，叫庫房。
掌庫房的，是柏叔。老管事，管了幾十年，出入冊一筆不亂，連老爺子都給三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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