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箱籠扣了西個月，名目我記得清楚——既涉舊藏，須逐件核對。”
次日一早，庫房賬臺前，溫窈把一頁寫得工工整整的申請擱上臺面。
“那就請柏叔按規矩，正式啟動核對，對冊發還。”
柏叔捏著那頁紙，沒接茬。
老花鏡後頭的眼睛不動聲色，五米之內，照舊一口古井。
“溫小姐。”他緩緩開口，“核對費時費人。”
“不急。”溫窈笑吟吟，“我帶了乾糧。”
見他不動，她又補上一句，聲音又輕又軟。
“對了，昨兒大伯母還吩咐——我偏院裡嫁妝與舊藏混放，該請柏叔一併清點清點。”她眨眨眼，“長輩發了話，我哪敢不聽呀。”
“您要是不放心，”她體貼地加了一句，“這會兒就可以打發人去大太太院裡問——就說我把她的話，一個字沒落，全聽進去了。”
柏叔捏著紙頁的手指，緊了緊。
“……不必。”
昨天那句輕飄飄的敲打，今天原樣長在了她的申請上，成了她的令箭。
腦子裡，有個聲音小小地冒頭，客服腔壓得低低的——
【姐，最後勸一次：這條線後臺標的是深水區，要不……算了吧？】
「己讀。駁回。」
【……好嘞，祝您用工愉快。】
它蔫蔫地縮了回去。
「這客服，業績大概是真的不行。」
“……規矩是這麼定的。”柏叔終於起身，衝裡間揚聲，“開庫。請管事的來記錄。”
箱籠西個月前就從門房轉進了庫房，封條還是原來那批，邊角都黃了。
管事的捧著記錄夾快步過來：“柏叔，都開？”
“都開。”
她看溫窈的眼神有點複雜——西個月前封箱的時候，她也在場。
『前太太這是……動真格的了。』
溫窈衝她客客氣氣點頭。
「上回你們記了我一筆。這回，麻煩再記一筆。」她在心裡也點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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