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管理人低頭看著那幾塊積木，重新翻回職工債權清單。
真正決定評審結果的，從來不只有總報價。
停工工人的工資什麼時候能拿到，消防整改能不能完成，古鎮居民會不會被趕走，續建資金能不能按期進入，這些都要寫進可執行的方案。
工作人員很快把兩份方案的支付節點投到螢幕上。
競爭方承諾一千五百萬元全現金，卻把首筆職工工資安排在三個月後，後續建設資金沒有明確來源，祖道處理也只寫了服從商業規劃。
“他們的錢比我們多三百萬。”
“可是工人要晚三個月才拿到錢。專案停著的時候，管理費、看護費和房屋損耗還會繼續增加。全現金不等於立刻全到賬，更不等於後面有錢續建。”
傅寒聲把自己的方案翻到資金安排頁。
首筆資金在協議生效後五個工作日內進入監管賬戶，其中先支付確認職工債權，再處理必要消防整改和續建準備。
剩餘債務則按抵押順位、普通債權比例和債權轉股意願分類安排。
不是所有債權人都必須轉股，也不是專案一接手，舊債就憑空消失。
“如果債權人不同意轉股呢？”
“不同意的部分進入分期清償方案，期限、比例和擔保措施寫清楚。方案能否透過，要看債權人會議表決和法院裁定，不是今天我們四個人說了算。”
歲歲聽到這裡，悄悄鬆開了攥著褲縫的小手。
她原本最怕那八十萬元裝置款變成更大的坑。
現在才明白，坑被查出來以後，不只是少付一筆錢。
它還把原本被虛高債務遮住的真實清償空間露了出來。
錢可以先給真正幹過活的人，也可以留下部分做消防和續建，不用被一張沒有貨的發票全部吞掉。
管理人完成第一輪問詢後，將節目原始素材、完稅證明和專項監管賬戶檔案全部編號封存。
被凍結的報名保證金暫時不能動，但顧家的資格沒有被取消。
“複核結果出來以前，不得再用直播討論具體債權認定，也不能向外界承諾專案一定升值。”
“我們可以停止討論債權，但專案現場的整改和居民溝通能不能正常進行？”
顧城問的不是鏡頭什麼時候恢復，而是方案還能不能繼續完善。
管理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可以正常盡調，也可以提交補充材料。只要不募集資金、不誤導公眾、不干擾債權核查，程式不會因為舉報自動停下。”
下午四點，複核意見送到評審組。
顧城沒有向粉絲募集資金，十八萬元來源清楚，寒聲資本的一千二百萬元有真實資金證明，並進入獨立監管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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