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要開聽證會了。”
程海舉著手機衝進臨時會議室，鞋底還沾著古鎮石板路上的泥水。
鎮政府官網剛釋出公開聽證公告，東區交通和文旅連線帶進入規劃論證程式，停工專案正好卡在連線帶中段。
訊息釋出不到半小時，財經論壇已經炸了。
有人把古鎮專案標成未來遊客集散中心，還有人直接算出商業街、停車場和客棧全部建成後的租金，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
“聽證公告不是批覆，更不等於明天就能修路。”
傅寒聲關掉投影上的論壇頁面，臉上沒有半點喜色。
“現在傳播最快的說法，是這裡會成為下一個百億景區。再晚一點澄清，所有人都會以為我們提前拿到了規劃結果。”
顧城坐在窗邊，腿上搭著薄毯。
歲歲趴在他旁邊的小桌上，手裡捏著紅筆，一會兒看看公告，一會兒看看自己畫滿格子的舊畫本。
她聽懂了百億。
卻沒聽見賬戶到賬的聲音。
“百億是不是很多很多錢？”
“很多，但那不是我們的錢。”
顧城把她快要落到格子上的紅筆輕輕抽出來，放回筆帽裡。
窗外已經有人扛著攝像機往專案門口跑，原本冷清的停工圍擋外，突然多了幾輛看房車。
連附近賣竹籃的攤主都被圍著問，裡面的鋪子什麼時候漲價。
“公告只說進入聽證程式，後面還有意見徵集、環境評估、部門審查和正式批覆。任何一步調整，路線都可能變化。”
傅寒聲把專案區點陣圖鋪平，手指依次點過東區道路、古鎮入口和停工地塊。
“專案確實位於連線帶，但位於連線帶，不等於規劃一定服務這個專案。更不等於它已經值兩億元。”
“那我們昨天贏下來的東西，到底值多少？”
歲歲把紅筆壓在掌心下，沒有再偷偷去塗格子。
傅寒聲看了她一眼，沒有拿論壇裡的數字哄孩子。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財經記者羅敏帶著攝影師趕到。
她沒有先拍顧城，而是繞著停工區域走了一圈，拍下生鏽的消防管、封閉樓梯和堆在院角的舊材料。
“外面已經有人開價八千萬收整個專案，還有中介說今天籤意向，明天就能翻倍。你們要回應嗎？”
“回應，但先把鏡頭對準沒裝好的消防裝置。”
傅寒聲推開會議室側門，露出後面仍貼著封條的器材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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