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怒意。
周建卻比被罵更不安。
他拿出手機，主動點開三段語音。
第一段只有節目不能再平淡，第二段要求顧城必須下水，第三段提到孩子在場才有真實反應。
傳送人顯示周鳴，可語音沒有點名安全扣，也沒有提舊河道。
“這些就是全部通訊記錄，還是你願意先交出來的部分？”
“工作群已經解散，我手機裡只剩下這幾條，其他內容可能清理過。”
秦崢接過手機前，先讓他確認裝置狀態和提取範圍。
技術人員開始製作映象，周建坐在桌邊，手又摸向那隻空工作證套。
塑膠邊被他捏得發白，指甲縫裡全是細碎的灰。
歲歲看了他一會兒，慢慢從顧城腿上滑下來。
“周叔叔，你沒有工作牌了，還一直摸它做什麼？”
“我只是戴了很多年，一時改不過來。”
周建把手縮回去，神情第一次出現明顯慌亂。
停職以後，節目組沒有替他解釋，星耀也沒有再接他的電話。
現在所有修改記錄都掛在他名下，連周鳴使用過的後臺許可權，也能被推成他私下洩露密碼。
他終於明白，自己可能從來不是執行計劃的人。
只是計劃失敗以後，最方便被丟出去的人。
“你是不是覺得，把陸瀚的語音交出來，過去的事情就能算了？”
“我沒有這樣想，我只是願意配合調查。”
顧城抬眼看向他。
從泥巴房抽籤，到無障礙車輛被調走，再到陡坡任務和異常保險，周建每一次都站在規則旁邊，卻又把責任推給節目效果。
這次也一樣。
“你設計過的合同陷阱，不會因為幾段語音消失。你明知道我不能下水，仍然把孩子和我綁進危險鏡頭，這也是你的責任。”
“但是你現在交出完整線索，可以決定自己是不是繼續替別人背下所有事情。”
詢問室外的雨聲更重了。
周建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他看向歲歲，又迅速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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