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單都不會留下。”
灰夾克男人說完，轉身走進雨裡。
玻璃門被風撞得晃了兩下，門外很快響起汽車發動的聲音。
桂姨站在餐桌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手裡那條圍裙被攥成一團。
“他不是嚇唬我。”
“旅行公司手裡有十二條古鎮線路，淡季每個月能送來四百多人。”
桂姨望著兩碗冒熱氣的面，聲音越來越低。
旺季的散客只來兩三個月，剩下大半年，全靠旅行團把空房填起來。
團費雖然壓得低，結賬也總要拖，可只要房間裡有人，廚房和前臺就能繼續開工資。
歲歲放下筷子，把桌上的住宿合同重新拉到面前。
“他不讓我們吃飯，合同裡面沒有寫。”
“我們可以讓他賠錢，也可以不讓他再訂這裡的房間。”
她的小手按在早餐條款上，眼睛還亮著。
顧城沒有立刻點頭。
窗外的雨順著屋簷落下來，把院子裡的石板衝得發白。
桂姨聽見不讓旅行公司訂房，肩膀反而抖得更厲害。
“他們本來就能不訂。”
“今年的團單做完以後，他們只要不再續約，就沒有違約金可以賠。”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傅寒聲收起黑傘，魏寧推著他帶來的檔案箱走進餐廳。
兩個人的褲腳都被雨水打溼，顯然剛從專案辦公室趕過來。
歲歲抬頭看他，小眉頭慢慢皺緊。
“可是他剛才威脅桂姨。”
“威脅很難聽，不代表每一句難聽的話都違反合同。”
傅寒聲走到桌邊，翻開旅行公司與客棧的年度框架協議。
協議只約定現有團隊的價格和結算方式，沒有最低送客人數，也沒有下一年度必須續簽的條款。
旅行公司終止未確認的淡季訂單，需要按照具體訂單承擔責任，可已經履行完的合作，對方有權不再繼續。
“那我們把今天的早餐錢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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