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敢算，到底賺了多少。”
歲歲從椅子上滑下來，抱著賬冊跑到顧城輪椅旁。
賬頁上的數字密密麻麻，她看不懂所有備註，只看見好幾筆房費後面都寫著下月結算。
魏寧開啟電腦，把客棧近兩年的入住、房價和回款時間錄進表格。
旅行團人數最多，單間收入卻最低，平均回款週期超過五十天。
散客只佔三成多，但當日付款，餐食和體驗專案也會另外消費。
“桂姨不是隻缺四百個客人。”
“她缺的是不用求人、按時付錢的客人。”
顧城看向窗外。
雨幕另一邊，竹橋的輪廓隱約露出來。
下午還有遊客撐著傘從橋邊經過，卻沒有一個人拐進這條偏街。
客棧離竹橋直線不到兩百米，中間卻隔著一排舊屋和兩處岔路。
“他們為什麼不進來住？”
“很多遊客根本不知道這裡有客棧。”
桂姨翻出幾個訂房平臺的頁面。
客棧名稱藏在古鎮住宿列表第六頁，照片還是三年前拍的。
平臺上沒有竹橋距離，沒有非遺體驗介紹，也沒有無障礙房資訊。
旅行公司帶來團隊以後，她漸漸不再維護散客入口。
歲歲拿過節目組提供的直播資料，又讓魏寧調出古鎮專案現有的客流記錄。
竹橋週末日均遊客接近兩千人，非遺體驗區停留時間超過一個小時。
客棧的位置雖然偏，卻正好靠近遊客休息後的返程方向，只是出口導覽把人帶去了另一條商業街。
“這些人從桂姨門口旁邊走過去。”
“他們會餓，也會累，還會想找地方睡覺。”
她把合同合上，沒有再去翻違約條款。
那聲輕響落在桌上，像把剛才堵住廚房門的東西也一起放下了。
“歲歲準備怎麼讓他們進來？”
“先讓他們看見這裡，再讓他們知道一碗麵多少錢。”
傅寒聲看著她，沒有替她補完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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