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裡忽然安靜下來。
歲歲問得很輕,小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害怕。
白硯山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以後,他的聲音重新傳來,沒有責備,也沒有留下一絲可以誤解的餘地。
“不能偷偷留藥。生產和臨床都有編號,每一支藥給了誰,為什麼給,必須能查清楚。”
“可是爸爸以前已經用過,不是第一次用。”
歲歲眼裡的光暗了一點。
白硯山守著這條線,意味著顧城不會得到任何例外。
可如果白氏今天為了顧城藏下一支藥,明天對方就能拿這件事質疑所有臨床記錄。
到時候被停掉的,可能不只是新增招募。
“正因為他用過,我們才更不能讓下一支藥來路不明。救人不能靠把記錄藏起來,那樣會害了你爸爸,也會害了其他患者。”
“歲歲明白了,我們現在過去。”
顧城結束通話電話,讓魏寧留下協助桂姨處理客棧訂單。
車從古鎮開往白氏研發中心時,雨一直落在玻璃上。
歲歲沒有看窗外。
她把紅格畫本攤在腿上,第二個格子邊緣被她摸得有些起毛,卻始終沒有再塗一筆。
兩個小時後,白氏研發中心的會議室裡堆滿了檔案。
白硯山坐在長桌盡頭,白清和眼下帶著明顯的青色,螢幕上則並排放著兩份藥物結構圖和國內專利登記資料。
“諾維康申請保護的到底是什麼?”
“他們說核心修復路徑、載體結構和部分製備方法都屬於他們的權利範圍,白氏現在使用的方案落進了保護範圍。”
白硯山把一份中文專利文字推到顧城面前。
諾維康主張的國內專利,來自一項更早的境外申請。
對方據此要求白氏暫停相關藥物生產,並停止接收新的受試者。
白氏必須證明自己的技術路線獨立形成,或者證明對方專利本身存在不穩定之處。
“如果我們賠錢,爸爸就能繼續用藥嗎?”
“這次問題不在錢。對方要的是我們承認技術許可,以後每生產一支藥,都要經過他們同意。”
歲歲望向桌上厚厚的檔案。
她以前遇到欠款,可以把錢分成一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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