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棠站在顧城側後方,視線落在托盤和侍者工牌上。她的語氣沒有指控,卻沒有給人含糊處理的餘地。
侍者端著酒離開。幾分鐘後,另一名工作人員送來未開封的玻璃瓶,先讓陳靜棠檢查瓶蓋,再當場擰開倒入乾淨杯子。
顧城接過溫水,只喝了一小口。
“陸總要敬的如果是過去,這杯水足夠。如果要談星耀和我的舊賬,請讓法務聯絡陳律師。”
“你現在倒是比以前謹慎。身邊有資本、有律師,還有一個會替你說話的女兒,確實不再需要我這個舊人了。”
陸瀚輕輕晃動酒杯,目光越過顧城,看向不遠處的傅寒聲。
傅寒聲沒有接他的暗示,只抬手讓酒店人員把顧城身後的通道繼續保持空置。剛才被移開的花架正要重新搬回原位,又被工作人員停在半路。
羅敏從媒體席走過來,錄音筆沒有直接伸到兩人面前,只停在合理距離。
“陸先生,您剛才提到當年親自捧紅顧城。請問顧城獲獎作品的選角、片酬和後續商務,有沒有可以公開核對的合同記錄?”
“當然有記錄。星耀對每一位藝人的投入,都經得起審查。”
陸瀚回答得很快,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從容。他顯然不介意媒體記錄恩師與舊藝人重逢,卻不願被問題帶進具體賬目。
羅敏翻開筆記本,繼續看著他。
“那顧城出事後,星耀終止代理與資源轉移的時間是否重合?您所說的照顧,具體包含哪些支出和法律責任?”
“今晚是慈善晚宴,不是舊合同說明會。顧城願意回來,我已經很高興,其他問題以後會有機會說清楚。”
周圍響起很輕的議論聲。
陸瀚這一句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羅敏把他的回答完整記下,又轉向顧城。
“顧先生,您是否認可陸先生是您的恩師?”
“我感謝教過我表演的老師,也感謝給過我公平機會的導演。陸總是星耀的經營者,我們之間有過合作,但恩情不能替代合同,更不能替代事實。”
歲歲聽見恩情兩個字,小手慢慢摸進胸前口袋,碰到那支紅筆,又忍住沒有拿出來。
爸爸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
陸瀚盯著顧城看了幾秒,終於將杯裡的酒喝完。他把空杯放回托盤,杯底落下時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看來這些年,你學會了不少東西。只是商業場上,太相信紙面,也不一定是好事。”
“至少紙面可以鑑定,記憶和人情不行。”
顧城抬眼與他對視,五年前殘留的畏懼沒有完全消失,掌心也已經滲出冷汗,可他的聲音沒有抖。
陸瀚的目光落在輪椅右輪上,短暫停了一下。
不遠處,那個曾在員工電梯外觀察輪子的年輕侍者正端著托盤經過。他沒有靠近,卻在陸瀚放下酒杯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傅寒聲注意到這一幕,抬手示意助理記下時間,沒有當場攔人。
陸瀚俯身靠近顧城,音量壓得很低,剛好避開遠處大部分鏡頭,卻沒避開顧城身旁的歲歲和陳靜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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