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只聽爸爸的話。”
顧城的聲音落下後,歲歲眼前最後一點光也沉了下去。
她再醒來時,茶室裡的檔案已經全部收走,身上蓋著顧城的外套。
窗外天色暗了一層,桌邊只剩溫水、半塊麵包和一臺亮著影片畫面的平板。
傅知衡坐在螢幕另一端,面前攤著重新核算過的專案模型。
歲歲的眼睛剛睜開,手指便在沙發上摸了摸。
“報價談完了嗎?”
顧城坐在輪椅上,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腕。
他沒有回答價格,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確認她這次足足睡了二十七分鐘。
“你先告訴爸爸,現在頭暈不暈?”
“已經不暈了,我還能繼續聽。”
歲歲撐著沙發想坐起來,顧城卻托住她的後背,沒有讓她立刻碰地。
麵包被掰成小塊放在盤子裡,連糖水都插好了吸管。
顧城把盤子放進她懷裡,語氣比剛才更沉。
“先吃完這些,今天也不會繼續算表。”
“可是爸爸的治療不能一直等,白爺爺只有六十天補資金,我們也要把擔保的錢放進去。”
她說得很快,像是隻要把所有著急的理由一次說完,爸爸就會允許她重新拿回紅筆。
顧城看著她發白的嘴唇,胸口那點後怕卻沒有散去。
“爸爸活下來,不是為了看你倒在另一張賬單上。”
“歲歲只是今天忘了吃飯,以後不會忘記了。”
顧城伸手拿過她放在身側的紅格畫本,連同夾在裡面的筆一起收進檔案袋。
他的動作不重,拉鍊合上的聲音卻讓歲歲一下坐直了。
“不是忘記一次的問題,是你覺得爸爸的命比你的身體重要。”
“爸爸本來就很重要。”
歲歲的眼圈慢慢紅了,小手攥住麵包邊緣,碎屑落在揹帶褲上。
她記得前世那場沒有趕上的車禍,也記得急診室外只剩八十二元的手機簡訊。
那些畫面沒有辦法說給任何人聽。
她只知道慢一點,就可能再也抓不住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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